第773章 772.自习现象
    街巷窄而深，两边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藤。
    少女的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带著两只噗嘰在巷子里狂奔，然而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了。
    她拐过转角，一头扎进条死胡同。
    尽头的石墙几米高，她根本翻不过去。
    她转身想换条路，三个喘著粗气的大汉却已经堵在了巷口。
    为首的那个抬起头，满脸横肉，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小崽子————腿真快啊！”他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跑？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少女身体贴在角落，声音带著颤抖：“求求你们————放了我。”
    “放了你？”大汉嗤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放了你谁来还你爹欠的钱？”
    “那明明是你们做的局！”少女咬牙喊道。
    “谁管你做的什么局。”另一个矮胖的男人从后面挤上来，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嘖嘖两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放心，就你这张脸蛋，菌丝稍微整理下，到我们那儿，要不了几年就能还清了。”
    少女的嘴唇在颤抖，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少女控制著两只噗嘰做出最后的反抗！
    两只噗嘰弹射而起，一只扑向为首大汉的面门，触手刃甩出一道冷光，另一只则蓄起蘑菇炮。
    然而，三个大汉虽然不是什么强者，但也不是两只炮灰噗嘰能够战胜的。
    大汉一掌拍开扑到面前的噗嘰，那只圆滚滚的躯体撞在墙上，菇帽凹了一大块，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没能再起来。
    矮胖男人则甩出一柄飞刀，將菇炮积蓄到一半的另一只噗嘰扎死在了地上。
    少女想趁乱钻过去，却被一只手揪住了脖子，猛地往回一拽。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第三个人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她拼命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踢，靴跟踢中了前面那人的鼻子。
    血从鼻腔里喷出来，那人捂著鼻子踉蹌后退，手指缝里全是血。
    “臭婊子——！”
    一拳砸在她肋侧，她闷哼一声，身子弯了下去，第二拳落在肩头，第三拳砸上臂膀，每一拳都带著愤怒的力道，不知道砸断了几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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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呜————別打了————不要打————”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对方却无动於衷，仍旧一拳拳发泄著怒火。
    没人注意到，少女嘴边的血跡不知何时凝结成了冰霜。
    “我说————不要！”
    苍白的龙息从她半张的口中喷薄而出，正对著她的两人来不及躲闪，瞬间被冰霜吞没。
    其中一人从头到脚覆满白霜，瞳孔涣散，当场没了声息。
    另一个半边身子成了冰雕，右臂还被冻在身侧，左臂勉强抬起来，朝最后那个还站著的人伸出求助的手。
    “救————”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已经把最后那人嚇坏了。
    “怪————怪物————魔族啊啊啊啊啊！”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衝过拐角时，一只覆盖著鳞片的爪子从拐角处探出，利爪洞穿了他的脖颈。
    血从伤口涌出，顺著爪子的指缝往下淌。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嚕声，然后被那爪子隨手甩在墙上，滑落在地，留下一滩血跡。
    此时，那个只冻住了半边身子的傢伙也已经没了声息，彻底死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少女，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瘫坐在墙角，半张脸覆著冰霜，嘴唇发紫，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她隱约看见一道泛著银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她想看清那张脸，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沉入深水，最终陷入了黑暗之中。
    离谱哦！
    自动获得龙息什么的，这对吗？
    林珺这几天在联合王国范围內高强度翻阅面板，还真给他找到了几个，其中最离谱的就是这个名叫艾拉拉的少女。
    別人撑死了身上带点电之类的，就算被发现了，也只会当成觉醒了什么祖上的血脉。
    她倒好，来个冰霜龙息！
    太显眼了，林珺不得不派诺里斯將她回收到地下城中。
    经过最近的观察，林珺也发现了。
    这种擅自获得技能的情况，果然只发生在被菌丝寄生了的个体上，也就是说，確实跟自己有关。
    说是疾病並不合適，林珺暂时將其称作“自习现象”。
    虽然做了不少观察和对比，但直到目前为止，林珺都没弄清出现这种现象的规律。
    种族、年龄、性別、被寄生时间长短————这些似乎都跟是否发生“自习现象”无关。
    而能学到什么技能，似乎跟当事人的“需要”有关。
    只是，这个“满足需要”不受当事人的意志影响，对当事人来说，也並不一定是好事。
    比如为了应对战斗而强化防御，习得的【几丁质外壳】反而限制了行动，又或者像艾拉拉一样，不是林珺派了诺里斯过去的话，她一口冰霜吐息就把敌人和自己一起送走了。
    不过，总地来说，林珺並不认为这是一种纯粹的负面现象。
    根据倖存者偏差来看，能被林珺注意到的，本就是那些错误进化的存在。
    如果某人只是获得一点抗性之类的技能，那样的话，就算林珺能翻看面板，也很难將其分辨出来。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关乎林珺自身的谜题，解开它，必然有助於林珺更加了解自己。
    因此，將出现“自习现象”的人收拢起来集中观察就成了必要的举措。
    嗯————暂时將这些人交给诺里斯吧，身体变异方面，他比较有经验。
    艾拉拉的意识从黑暗中浮起。
    她恍惚间又看见了那道身影，这次还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哦？你总算醒了！”
    身影靠近了，光线终於聚拢，少女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鳞片在幽幽萤光的映衬下泛著诡异的光泽，伸过来的手上有著锋利的长爪，而这个怪物正狞笑著盯著自己！
    “魔————魔族！”艾拉拉尖叫著拼命往后缩，靠在蘑菇屋的內壁上，无处可退，“不要！不要过来！”
    “等等，我不是魔族，也没有恶意————”
    然而晚了。
    惊慌之下的艾拉拉再次下意识地发出了吐息，诺里斯的话还没说完，苍白的冰霜已经糊了他满脸。
    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势僵在那里，化作了一个冰雕。
    咔咔—冰层从內部碎裂。
    诺里斯抖落肩头的冰碴。
    有著【冰霜抗性lv10】的诺里斯自然不会像那几个弱鸡打手一样，被个仅仅lv1的龙息冻住。
    不过，当他看向再次被自己吐息冻了个半死的少女时，还是忍不住头大。
    不一会儿，一只加热噗嘰被他抱过来，轻轻贴在艾拉拉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的眼皮跳了一下，身体从僵硬中缓过些许。
    诺里斯站起身，扫了一眼这片区域，除了艾拉拉之外，还有七名来自联合王国的自习现象受害者，这个数字之后还可能继续增加。
    他嘆了口气，把加热噗嘰换到少女另一边脸颊。
    这个新工作，怕是不轻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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