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穹顶生物的踪跡
    进入异化带的第一步便是封锁外围，防止外界人员的介入。
    隨著小队成员深入，越来越多的异化现象在眼前展现一一些失控的觉醒者，身体开始剧烈变形，似乎正在吞噬周围的空气。
    夜色越压越低，像一张看不见的幕布，正缓缓將整座城区笼罩进去。
    红色的警戒线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来自异化带深处的呜鸣像潮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摩挲。街角的自动售卖机仍在愚蠢地闪烁，屏幕反射出眾人略显苍白的脸。
    潜龙小组在废弃的立交桥下短暂停步。
    战术耳机里传来林震宇的声音，沉著而冷静。
    “北面第三与第四封控点已经完成布防，警方与守夜人普通序列合围到位，百米外设拦阻线。
    你们五人，抄近道，从地铁通风井下潜，目標是银枫广场”中庭，那里是灵能潮汐的涌点，疑似源头。
    谨记两点：一，优先救援可救对象；二，遭遇二次异化徵兆，先稳控，再处置。”
    “收到。”
    眾人低声应和。
    钱才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鼻翼轻轻一动，空气里那股金属腥味更重了。
    他此刻並未外放精神力，但他的感官却被【归墟道种】悄然拓展，所有杂乱的声响在一瞬间被剔除，只剩下几条最清晰的线索。
    地下的振动，空气里被撕裂的灵能纹络，还有极远处，几道並非来自异化生物的，克制而低沉的呼吸。
    钱才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怎么？”
    走在他右手边的李俊峰压低声音，“你听见了什么？”
    “有人，比我们更早进去了。”
    钱才道，“数量不多，行动节奏很一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守夜人其他组？”
    周志明身材精悍，语气却小心，“调度频道没听到。”
    钱才没有回答，只把目光压回黑暗里。
    耳机里，林震宇继续布置。
    “十五秒后切到静默信道，地铁井口可能有异化体阻塞，小心。
    他们翻过栏杆，掀起铁网，钻进窄窄的通风井。潮湿的风从下方灌上来，混著霉味与焦糊味。
    井道坡度很陡，手脚並用方能前行，偶尔也能听见不远处铁皮被什么东西拖拽划过的刺耳声响。
    半分钟后，眾人降入一处被封闭的检修空间。
    “稳住心態。”
    周志明先落地，反手扶了扶上一名民间能力者的手臂，轻声说。
    另一名民间能力者是个戴眼镜的青年，叫黎音，记录里写著“精神干扰系能力”，但尚在觉醒初期，力量不稳定。
    “嗯。”
    黎音吞了吞口水，脸色发白，却努力点头。
    检修空间的一面墙被从內部暴力掀翻，露出一条通向地铁隧道的裂口。破开处有烧灼痕跡，黑得发亮。
    钱才蹲下，伸手在边缘划过，指腹有极细的粉末，带著熟悉的灵能残影。
    那不是自然裂开，而是有人动的手。
    他们，似乎就快与此前进入的那些人碰上了失去电力的轨道寂静无声，偶有残光在墙上忽明忽暗，像被水晃动的灯。、
    行进两百米后，前方出现第一只异化体。
    一名穿著地铁製服的工作人员胸前空了一个大洞，其中的心臟不翼而飞，整个人像被扯成长条的纸偶，贴在墙上，身边爬满细密如须的半透明触手。
    它们不断摩挲著空气，像是在“嗅”著什么一般。
    “別动。”
    周志明做了个手势。
    那触手忽然同时竖起，像草原上突然竖立的万千草尖，下一秒全数向队伍方向刺来！
    “后退。”
    钱才往前一步，袖口轻拂，肉眼不可见的一圈涟漪盪开，所有触手仿佛被无形的剪刀齐齐切断，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李俊峰趁势掠上，掌心灵光一闪，將那被异化吞噬的工作人员头颅一掌震碎，骨渣与灵能火星炸开，墙面被烙出一个手掌印。
    短短两息，解决。
    “好手段。”
    周志明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李俊峰咧咧嘴，笑意里全是杀气。
    “別夸我，前面更多。”
    隨著眾人继续推进，越来越多扭曲的影子贴在隧道壁上，像被钉住的活人，又像被冲刷上岸的海藻。
    黎音开始发抖，他耳边有东西在哀怨地说话。
    “————回来————回来————”
    像是他小时候死去的祖母，又像是新闻里那位哭到嘶哑的母亲。
    他本能地想要回答，下一刻，一只手重重按上了他的肩。
    “冷静。”
    钱才站在他面前，声音並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吵闹。
    黎音怔住，看著钱才的眼睛。
    世界的杂音忽然像被抽走了一样，他只听见钱才的呼吸，均匀而起伏，不急不缓，自己的心跳也跟著慢下来。
    “走。”
    钱才鬆开手。
    救下这个同伴是他顺手而为，並且，他在这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们绕过一节失事列车，穿过满是烧痕的墙面，来到了银枫广场的地下中庭城市地下空间的节点。
    此处原本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厅堂，上方是商场中庭的玻璃穹顶，而此刻，玻璃早碎成狼牙般的残渣，夜色与雾气从天井灌下；
    整个空间被一团“活著的雾”填满，细细的粒子从空气里诞生，又归於空气。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痕跡，不知是血还是某种更浓稠的东西。
    更让人皱眉的是，场中的雾並不是自然漂浮，它正从中庭正中央的一个黑洞般的涡心之中，不断的向外排出来，正向一个方向缓缓流动，如潮汐，如呼吸，最终匯入。
    “源头。”
    李俊峰压低声音。
    “看左面。”
    周志明迅速標明位点。
    在距离他们四十米的阴影里，一队身著统一战术服的陌生人正蹲踞在倒塌的承重柱后。
    他们的面罩是哑黑色，上面有一个极简的银色標记。
    每个人动作乾净利落，手势统一，武器的规格也极不寻常。
    最显目的，是他们背后拖著的两只金属箱，表面铭刻著一圈圈复杂的微型阵轨，在雾里像潜伏的深海生物，正“呼吸”。
    “不是我们的人。”
    周志明声音沉下来。
    “穹顶生物。”
    钱才轻声道。
    黎音愣了一下，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在灵潮降临后疯狂扩张的巨型財团，主业据说是基因、医疗、生物擬態材料与灵能工程，但坊间流言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