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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血战京城后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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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14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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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九科这边的欢天喜地截然不同。
    武安部顶层的核心会议室里。
    还是那张十米长的紫檀木长桌,还是那厚得能吸走所有声响的羊绒地毯,只是桌后原本坐著五个人的位置,如今只剩了四个。
    主位空著,左手边那把曾属於叶擎天的椅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连杯热茶都没备,仿佛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陈白虎依旧坐在叶擎天曾经的对面,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手里端著杯温热的碧螺春,指尖慢悠悠转著茶杯,脸上没了之前剑拔弩张的紧绷,只剩了几分全然的鬆弛,甚至还带著点毫不掩饰的嗤笑。
    朱家老祖还是裹著那件貂皮大氅,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却没再像之前那样装睡,只是半眯著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听著旁边两人低声说话。
    罗家老祖依旧戴著那副老花镜,手里捏著的还是陈勋爵灭门案的卷宗,只是这一次,卷宗封皮上的摺痕更深了,纸页边缘被翻得发毛。
    他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著名,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隨和的笑,眼底却藏著掩不住的精明。
    林家老祖坐在他身侧,身子微微前倾,凑在他耳边低声说著什么,脸上没了之前劝和时的焦急,反倒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算计,眼神时不时扫过桌上空著的那个位置,像在打量一块即將到嘴的肥肉。
    会议室里静了半晌,最终还是陈白虎先开了口。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满室心照不宣的沉默。
    “叶擎天死了,这京城的天,总算能清净点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半点没有同僚身死的惋惜,反倒带著几分畅快,“我早就说过,他干的那些腌臢事,迟早要遭报应。现在人没了,倒也省得我们再看他那张阴沉沉的脸。”
    这话一出,朱家老祖终於睁开了眼,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大口,咂了咂嘴,跟著附和了一句:“可不是嘛,少了这么个搅局的,咱们几个也能省点心。以前他仗著自己辈分高,事事都要插一手,现在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说著,又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模样:“反正人已经死了,叶家那摊子烂事,我是不掺和,你们想怎么处理,都隨你们。”
    这话正中罗家老祖下怀。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镜,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放,笑著开口,语气听著隨和,话里的分量却不轻:“朱老哥说的是,叶家的私事,我们自然没必要掺和。但有件事,我们却不能不管——就是陈勋爵一家灭门的案子。”
    他抬眼扫过在场的三人,指尖重重敲了敲卷宗封面:“之前我就说过,这案子疑点太多,凭著点模稜两可的痕跡,就把温羽凡定为头號嫌疑人,实在太草率了。现在叶擎天没了,这案子,必须彻彻底底地重查一遍。”
    “我同意。”陈白虎立刻接了话,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这案子从一开始就是叶擎天一手操办的,里面有多少猫腻,谁心里都清楚。人家温羽凡背著个 a级通缉犯的名头,千里迢迢来报仇,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给枉死的人一个交代吗?现在叶擎天那王八蛋没了,正好把案子翻个底朝天,该是谁的罪,就是谁的罪,绝不能冤枉了好人。”
    林家老祖也连忙跟著点头,脸上堆著笑,话却说得滴水不漏:“没错没错,陈老哥和罗老哥说的太对了。这案子不仅关乎温羽凡的清白,更关乎我们武安部的脸面。当年叶擎天督办的案子,出了这么大的紕漏,我们要是不查清楚,以后天下武者怎么看我们武安部?必须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他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话,桌下的脚却轻轻碰了碰罗家老祖的腿,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重查这桩灭门案,从来都不只是为了给温羽凡沉冤昭雪。
    这案子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旦顺著线索往下查,就能把叶擎天当年做的所有手脚、叶家动用的所有资源、藏在各处的產业和人脉,全都扒得一乾二净。
    叶擎天活著的时候,没人敢动这些东西,可现在他死了,叶家没了坐镇的宗师,就像案板上卸了甲的鱼肉,这把刀落下去,想割多少肉,全看他们的心意。
    温羽凡的沉冤得雪,不过是这场清算里,最顺理成章的结果罢了。
    会议散了之后,陈白虎和朱家老祖各自转身走了,半点没要沾叶家事的意思。
    而罗家老祖和林家老祖,却一前一后,拐进了走廊尽头的私密休息室。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耳目,林家老祖脸上那副隨和的面具瞬间摘了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老罗,你刚才在会上说的话,可是当真?这案子真要往深了查?”
    “那还有假?”罗家老祖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抬眼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怕了?”
    “我不是怕,我是高兴!”林家老祖连忙凑过去,脸上满是算计的笑意,“叶擎天那老东西压了我们这么多年,现在他死了,叶家那些產业,总该换换主人了。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叶家在京城二环里有十七间铺面,城南有三个武道馆,北边还有两座矿脉,更別说全国各地的商行和码头生意了。以前有叶擎天在,我们碰都碰不得,现在可不一样了。”
    罗家老祖呷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你倒是摸得门儿清。不过你记住,想拿叶家的东西,不能硬抢,得师出有名。”
    他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一字一句地说道:“重查灭门案,就是我们的名头。顺著案子查下去,叶家当年为了栽赃温羽凡,动用了多少家族资金,调动了多少死士,贿赂了多少官员,这些全都是罪证。只要证据坐实了,这些涉事的產业,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查封、接管,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高!实在是高!”林家老祖瞬间恍然大悟,拍著大腿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们这不是谋夺叶家產业,我们是查办案件,收缴赃款赃物!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不止这些。”罗家老祖的眼神沉了沉,继续说道,“武安部里,叶擎天手里握著的那几个实权位置,还有他安插在各个部门的人手,也该清一清了。空出来的位置,我们两家的子弟,正好能顶上去。叶擎天在的时候,我们两家处处被压制,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说说话了。”
    林家老祖听得连连点头,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两人在休息室里聊了足足一个时辰,从案子的查办节奏,到叶家產业的瓜分,再到武安部內部的人事调整,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谋划得明明白白。
    就像他们预料的那样,灭门案的重查工作,推进得异常顺利。
    罗家老祖亲自牵头,成立了专案组,把当年封存的所有卷宗、物证、人证笔录,全都调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一件一件地核对。
    九科那边也递来了不少证据,都是这些年来,眾兄弟为了给温羽凡洗清冤屈,忍受著各方压力秘密调查的结果:有资金流水、人员调动记录等等。
    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叶擎天。
    当年负责现场勘验的法医,被重新找回来问话,终於鬆口承认,现场留下的所谓温羽凡的痕跡,都是事后偽造的;
    当年给叶家效力的朱雀局几大科长,都被专案组直接带走,没审两句,就全招了,承认所有行动都是叶擎天点头授意的;
    甚至连当年给叶家疏通官员的中间人,也被揪了出来,把叶家买通关节的所有细节,交代得一清二楚。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陈勋爵一家的灭门惨案,从始至终都是叶擎天一手策划、一手实施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温羽凡这个心腹大患。
    事后他又借著武安部五老的身份,一手遮天,把所有的罪责都栽赃到了温羽凡头上,让他背了整整两年多的黑锅。
    真相水落石出的那天,武安部直接发布了公告,撤销了对温羽凡的全国 a级通缉令,同时向全社会公布了案件的复查结果。
    京城上下一片譁然。
    茶馆酒肆里,街头巷尾间,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骂叶擎天人面兽心,身居高位却干出这种草菅人命、栽赃嫁祸的齷齪事;
    有人感慨温羽凡一身冤屈,终於得以洗清;
    也有人唏嘘,曾经权倾京城的叶家,这下是真的要彻底垮了。
    温羽凡的沉冤得雪,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而与此同时,这把查清真相的刀,也精准地刺向了早已风雨飘摇的叶家。
    叶擎天一死,叶家就没了主心骨。
    叶文涛本就是个靠著祖辈余荫的紈絝,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家族。
    之前靠著叶擎天的名头,还有人愿意给叶家几分薄面,现在叶擎天身死名裂,当年被叶家欺压过的人、眼红叶家產业的人,全都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林家和罗家借著查案的由头,今天查封叶家的一间铺面,明天接管叶家的一座武道馆,后天又以涉赃为由,冻结了叶家在各大商行的资金。
    明里暗里,一点点蚕食著叶家百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叶文涛不是没想过反抗,他去找过陈白虎,想求陈家出手帮衬一把,可陈白虎直接闭门不见,连大门都没让他进;
    他去找朱家老祖,对方要么装睡不在家,要么就打哈哈说自己管不了这些事;
    他去找林家和罗家的老祖,两人更是拿著一叠叠罪证,把他懟得哑口无言,半点情面都不留。
    武安部里,叶家安插的人手被清了个乾净,原本握著的实权位置,也被林家和罗家的子弟顶替了。
    叶家在京城经营了数十年的人脉网,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那些曾经被叶家打压过的武道世家,也纷纷找上门来,要么要討回当年被强占的產业,要么要和叶家清算旧帐。
    暗网上那些没拿到悬赏的杀手,也把矛头对准了叶家,天天在叶家老宅周边晃悠,闹得全族上下人心惶惶,连门都不敢出。
    短短三个月,叶家就从京城顶尖的武道世家,变得千疮百孔,家底被掏空了大半,族里的子弟要么卷著钱跑了,要么因为牵扯进旧案被抓了,剩下的人天天缩在老宅里,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又熬了三个月,林家和罗家的蚕食越来越狠,周边的仇家也步步紧逼,叶文涛实在撑不下去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大堂,看著族里老老少少一张张惶恐的脸,终於认清了现实——叶家在京城,已经彻底待不下去了。
    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叶家老宅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载著叶家仅剩的族人,还有为数不多的行李,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京城,一路往南方而去。
    曾经盘踞京城百年、站在华夏武道界顶端的叶家,就这么举族迁出了京城,避祸远去。
    红墙黄瓦依旧,皇城根的风雪又起,只是这京城的武道格局,早已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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