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
郭磊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本来就不怎么说话。
所以,他不说话其实问题不大。
问题比较大的是——邓毅不说话。
向来和丁乐凯號称404双簧,两个人加在一块,一天的废话能从紫荆公寓说到西门,从西门说到五道口。
结果今天,这一半双簧,哑了。
原因无他,和郭磊从某种程度上有些同病相怜。
——因为女人。
不过,他不是因为爱而不得。
而是因为,爱人错过。
说起来,还怪矫情的。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展板上的那个竞选特奖的英语系学姐。
嗯,就是那个让丁乐凯和郭磊爭得面红耳赤的“冰冰”。
当然,不是因为邓毅喜欢范冰冰。
是因为那个学姐,以前也是他的学姐。
是好聚不好散的初恋。
是一听到名字,就会失魂落魄一整天的前任。
是曾经拼命挽救,却无疾而终的前任。
是现在喝醉了酒,满嘴喊的都是她的名字的前任。
没见到都这样了。
况且,今儿见到了。
虽然只是一张照片,一张最新的精修生活照。
但这对邓毅而言,简直是比屿哥敲钟上市还大的事儿。
於是,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彻底忘记了——他乃404双簧之一,这其实是比“范冰冰”还重要的大事。
毕竟,“范冰冰”没了他,还是那个竞选特奖的英语系女神学姐。
但404没了他,那可是塌了半边天。
话又再次说回来。
其实,邓毅不说话问题也不大。
因为丁乐凯认为自己本身也不是一个话癆,甚至压根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
问题比较大的是——他也遇见了老熟人。
404三人组才迈入食堂。
他就看见了一位他的老同学,石若兰。
那位本应该在人大念书的女孩,却出现在了紫荆园的食堂。
兴许是今天自己这两个室友,都和焉了吧唧的茄子似的,“不爱说话”的丁乐凯同学感觉嘴巴有点发痒,正准备招招手和她打招呼。
可转念一想,石同学来清大也不告诉我一声,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於是丁乐凯愣是没先招手打招呼。
可石若兰站在窗口前,一个小姑娘打了得有六七个菜,別说端不端得动了。
结帐就是个问题。
这是一个只能刷校园卡的窗口。
她摸了摸口袋,下意识却只摸出一张人大的校园卡。
她自己都愣了愣,有些茫然地开始张望。
丁乐凯嘆了口气,心说:“虽然但是,朋友有困难我必然挺身而出啊!”
正欲上前掏卡,英雄救美。
可一个穿著土木学院文化衫的男生,已经先一步上前,直接掏卡替她结了帐。
丁乐凯只能愣在原地。
可接下来的画面,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男生端起了石若兰的餐盘。
而石若兰,很亲昵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二人,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不对——不是“就像”,是“就是”。
抬头间,石若兰就对上了队伍末尾丁乐凯的双眼。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先打招呼。
而后,错身而过。
待丁乐凯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郭磊的声音。
“老丁,刚刚那个男生和你长得很像啊!”
邓毅寻声望去:“臥槽,真的是啊!要不是他穿个土木的文化衫,老丁就在这,我还真以为老丁背著我们谈恋爱了啊!”
郭磊嘿嘿一笑,实话实说:“那老丁没有土木那个兄弟个儿高。”
邓毅哈哈大笑。
但笑了两秒,他不笑了。
因为他发现土木那哥们手上牵著的,是去年圣诞和他们一起滑八人毛毛虫冰车的妹子。
当时,她可是和丁乐凯一起的。
郭磊本来跟著邓毅哈哈大笑。
但他不笑,他也不笑了。
因为这位老实人有个朴素的判断——別人不笑的时候,自己笑得太夸张,总归是伤人的。
至於为什么伤人,他说不清楚。但感觉就是如此。感觉向来准。
而本来就不笑的丁乐凯同学。
他不笑,他也不笑,那他更不笑了。
一时间。
三人又回归了沉默。
沉默著沉默著,便各自沉回了自己的少年心事里。
郭磊满脑子都是《常態化告白》,以至於今天饭多吃了二两。
邓毅满脑子都是他的“范冰冰”学姐,以至於今天饭少吃了二两。
丁乐凯满脑子都是土木那个“丁乐凯”,以至於今天饭不多不少,和往常別无二致。
这样各自沉浸在各自心事里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三人回到寢室。
丁乐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
心想:石若兰你真是太不把我当朋友了,谈了个和我同校的对象,连一声都不吱。
拿起手机,正准备当面说道说道。
可点开对话框,又停住了。
就像郭磊那句打了刪、刪了打的话一样——
有些话,总归是说不出口的。
只是丁乐凯没郭磊那般犹豫。
手机一放,电脑一开。
情债还不清,刀塔打不停——这一局,我他妈最帅!
紫荆园的少年故事讲到这里,暂且按下。
那位不在404其中,他的名字却永远迴荡在404每一个角落里的狗头军师呢?
按照上文邓毅的原话,是说——“魔都出差”。
当然,这是对字节,对钟佳慧的说辞了。
事实上呢?
他確实是去魔都了。
只是,出不出差的,不好说。
故地重游,倒是真的。
而狗头军师本人出发前还小小地低落了好几天。
自打求婚成功,这老小子便开启了一段漫长的深度復盘,以及——自我攻略。
这半年多下来,自我攻略的程度已然到了某种令人嘆为观止的境界。
偶尔也会求证。
林望舒听完,往往大为震惊,但是她也不否认。
就让周屿在自我攻略成恋爱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去不復返。
就拿大二开学去魔都这件事来说。
周屿认为——林望舒当年就是为了去看我,才去的魔都!
甚至对此,坚信不疑。
直到,真的到了大二。
开学第一周的翌日,林望舒忽然道:
“等这个月,国庆前,我准备找个时间去一趟魔都。”
“去魔都干嘛?你已经有我了啊。”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你去魔都,不就是图.....图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微微扬了扬下巴,怪骄傲的嘞。
但也没扬到几秒。
“周屿,你有病吧?”
“嗯?”
“我去看姜媛,她考上你梦中母校的医学院了。”
“啊?”
“我去看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怎么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你没事为什么要跑去看她啊?”
“嗯?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她有什么好看的?”
“周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
总之,这老小子那天后来也没少发疯。
毕竟谁能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世界观”还再塌一角。
对此,他神经兮兮地表达了不满。
但——被无视了。
林望舒反倒翻起来了日历,通知他:
“我可能25號那周出发,到时候你就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吧,好好浇花、餵鱼。”
“......”
“大概玩个三天左右再回来。”
“这么久?”
“不久吧,去掉路上的时间,其实也就一天多在魔都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有空?我看你最近加班很多。”
“再忙,陪老婆三天的时间还是能挤的。”
周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眉头紧锁。
——《冷脸洗內裤》
“喔,爱你,老公。”
说著,就被清冷少女捧著脑袋亲了好几口。
然后,脸嘛,依旧很臭。
但嘴角,倒是很诚实地翘起来了。
最终,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发疯也好,失落也好,委屈也好。
这一日,周屿还是很有仪式感地买了一件和上辈子一样的“i? love c++”的文化衫穿上,拉上林望舒,一起飞往魔都。
又一次,故地重游。
接下来三天,这老小子的心情起起落落,落落起起。
直到最后一天。
得知姜媛的室友都会游泳,甚至还有个小时候还拿了游泳冠军。
更完全没出现什么有人掉进护校河这种扯淡的鬼事。
周屿的心情终於彻底开朗,才变回那个阳光大男孩。
可回过神,他忽然意识到——
“妈的,什么时候开始连被骗都觉得开心了啊?”
更新于 2026-03-09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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