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著那个全新的林渊。
    不一样。
    和第四层的那个，完全是两种生命形態。
    那不是气息强弱的区別，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第四层的林渊，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著一场有趣的游戏，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戏謔和指点的意味。
    而眼前的这个，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没有一丝情感的流露。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已经割裂了整个空间的空气。
    楚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
    “我怎么感觉……他呼出的一口气都能杀死刚才那个？”
    徐谦没有回应。
    他掌心中的晶体虚影，在未经催动的情况下，自行凝聚成一枚不规则的棱刺，剧烈地震颤著，像是在发出最原始的警告。
    警示著致命的威胁。
    下一刻，林渊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移动的轨跡。
    他的身形，是凭空从原地“抹除”掉的。
    徐谦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大脑的反应甚至跟不上身体的本能，晶体虚影在他身前疯狂堆叠，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半米的晶壁。
    “轰——！”
    林渊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晶壁之前。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了一拳。
    拳头与晶壁接触的剎那，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坚不可摧的晶壁，如同脆弱的玻璃，从中心点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碎！
    恐怖的衝击力化作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在徐谦的胸口。
    徐谦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掀飞，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身体在坚硬的黑色金属地面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翻滚了近百米才停下。
    楚青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
    “一……一拳？”
    远处的徐谦撑著地面，猛地咳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抬手抹去血跡，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点燃的疯狂。
    晶体虚影再度从他体內涌出，这一次，它们没有凝聚成任何形態，而是化作一片流沙，融入了黑色的金属地面。
    林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突然，他脚下的地面暴起！
    数十根锋利无匹的晶体尖刺，如同地狱中伸出的魔鬼之手，从四面八方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直刺他的身体！
    然而，林渊依旧没动。
    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光幕从他体表浮现，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护盾。
    “叮叮噹噹！”
    足以洞穿山峦的晶刺撞在光幕上，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然后被尽数弹开，甚至连让光幕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徐谦眼神一狠。
    被弹开的晶刺在空中猛然转向，调转矛头，化作一场晶体暴雨，从天穹之上攒射而下！
    林渊终於抬起了头。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万千道纤细的金丝从他掌心迸发，精准地缠绕住每一根下落的晶刺，隨后猛地向后一扯！
    所有晶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拽了回去，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铺天盖地地射向徐谦！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徐谦翻身躲避，晶体虚影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狭长的战刀，刀锋拖曳在地面，拉出刺眼的火星。
    他像一头猎豹，不退反进，迎著漫天晶刺冲向林渊！
    林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似乎是讚许。
    他同样抬起右手，金色光芒匯聚，一柄与徐谦手中战刀一模一样的金色长刀凝聚成形。
    两把刀，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錚——！”
    一声哀鸣。
    徐谦手中的晶体战刀，寸寸断裂，炸成漫天光屑。
    而林渊的金色长刀，毫髮无损，携著无可匹敌的威势，继续向前，直刺徐谦的心臟。
    电光石火间，徐谦强行扭转身体。
    金色的刀尖划过他的肩膀，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的鲜血泼洒长空。
    徐谦重重落地，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
    林渊散去了手中的金刀。
    “你比第四层，確实有进步。”
    “但你的力量，依旧粗糙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顽石。”
    徐谦抬起头，鲜血顺著他的下頜滴落。
    “你到底……是什么？”
    林渊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淡漠的笑意。
    “等你贏了我，自然会知道。”
    他再次抬起右手，璀璨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匯聚，压缩。
    这一次，不再是刀，也不是剑。
    而是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金色球体，其中仿佛蕴含著一颗即將爆炸的太阳。
    和第四层时，一模一样的招式。
    楚青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
    “又是这招！”
    但这一次，球体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比上一次强了十倍不止！
    林渊隨手將球体拋出。
    金色的球体划破长空，起初速度並不快，但就在徐谦准备闪避的瞬间，它突兀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徐谦的面前！
    空间跳跃！
    徐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隆——！！！”
    金色的光芒，如超新星爆发，瞬间吞噬了他所在的一切。
    楚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徐谦！”
    光芒散尽。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仍在融化的深坑。
    徐谦浑身浴血地跪在坑底，身体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过，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林渊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结束了。”
    徐谦艰难地抬起头。
    他盯著林渊，焦黑的手掌猛地按在身下的地面上。
    残存的所有晶体虚影，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大地深处。
    林渊眉头微皱。
    “垂死挣扎。”
    地面，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根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锋利的晶体尖刺破土而出，如同一座囚笼，將林渊困在其中。
    但林渊只是抬脚，轻轻一跺。
    “嗡——”
    一道金色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有触及到衝击波的晶刺，全部化为齏粉。
    可就在他震碎囚笼的瞬间，徐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將自己最后的力量，凝聚成一柄短小的晶体匕首，刺向林渊的胸膛。
    林渊侧身。
    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同时伸出左手，按在了徐谦的肩膀上。
    “太慢了。”
    金色的神圣力量，如决堤的洪流，涌入徐谦的身体。
    徐谦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道金色的裂痕，正在那里蔓延，像是精美的瓷器即將破碎。
    楚青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徐谦！”
    林渊鬆开手，任由徐谦的身体开始崩解。
    “你的力量本质很特殊，可以直接侵入能量体。”
    “但你太粗糙了，只懂得用它来引爆。”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无效。”
    徐谦的身体碎裂得越来越快，可就在这时，他那双被鲜血模糊的眼睛，却骤然亮起。
    身体的崩解，奇蹟般地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