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城。
今日是王家少主出行的日子。
天下权势共一石,王家独得三斗!
王家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街道两旁,黑压压跪满了百姓。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偶尔有人忍不住偷瞄一眼,旁边的护卫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啪!”
血痕立刻浮现在脸上。
“少主的容貌,也是你们这群贱民能看的?!”
那人捂著伤口,连惨叫都不敢大声,只能把脸埋得更低。
队伍侧后方,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上,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华服,脸上带著矜持克制的笑意。
他身上与其说是“华服”,其实更像是照著世家贵胄的样子仿製的冒牌货。
料子是好料子。
但款式总有些说不出的彆扭,像是乡下裁缝硬照著城里样式做的。
领口绣著繁复的云纹,袖口镶著金边,腰间繫著玉佩,头上戴著玉冠。
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我很贵”“我有身份”。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身打扮,处处透著模仿的痕跡。
是那种拼命想挤进某个圈子,却永远差那么一口气的人。
正是苏白。
未来的天机道主。
他满脸堆笑,侧著身子跟旁边的王少主说话。
那笑容殷勤得近乎諂媚,腰弯得比跪著的百姓还低。
“少主,您上回让小人占卜的那桩生意,小人连夜推演了三遍,结果出来了——大吉!”
“您放心去做,保管赚得盆满钵满!”
少主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不过是临时起意,抢了別人的生意罢了。
意气之爭而已。
他哪儿有心思真去经营甚么劳什子的生意。
苏白却像得了天大的赏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少主过奖了,都是托您的福……”
他心里暗自得意。
挤进这个圈子太难了。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得斟酌再三。
但只要攀上这位少主,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队伍缓缓前行。
路过一个菜市口时,一个卖菜的老汉被身后的人一挤。
躲避不及之下,肩上的担子险些撞到了王少主的马腿。
那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少主掀下来。
少主脸色一沉。
苏白反应最快。
他翻身下马,几步衝到老汉面前,一脚踹过去!
“不长眼的东西!”
老汉被他踹翻在地,菜撒了一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护卫们衝上来,对著老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群慌忙后退,生怕被波及。
混乱中,一个少年被推搡倒地。
他叫陈不疑,今年十七岁,是个孤儿。
他只是在路边看个热闹,想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
没想到人群一乱,他被人流挤倒,又被后面的人踩了几脚。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个护卫已经冲了过来。
“还有同伙!”
一个护卫不由分说,举起棍子就砸。
砰!
棍子狠狠砸在陈不疑脑袋上。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死了就扔乱葬岗。”
护卫隨口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队伍继续前行,扬长而去。
没有人回头看哪怕一眼。
苏白跟在少主身后,脸上还带著討好的笑。
他根本没注意那个少年,也不在乎。
一个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
跟他有什么关係?
……
臭水沟里,陈不疑躺在污水中。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混进污水里,把周围染成暗红色。
他睁著眼,看著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意识越来越模糊。
要死了吗?
他今年才十七岁。
他没读过书,没什么本事,每天只能靠给人打零工餬口。
但他不想死。
他想活著。
哪怕活得再苦再累,他也想活著。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识的瞬间,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黑科技系统已绑定!】
陈不疑愣住了。
黑……什么……系……统?
他不认识这几个字,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初始根据地已激活:废弃矿洞(坐標已標註),气息遮掩已开启,有效期:十年。】
【任务一:前往东荒密林,取得天然橡胶样本。奖励:蒸汽机图纸、基础化工理论、基础药品箱、优质粮种x10袋。】
陈不疑更懵了。
蒸汽机?基础化工?粮种?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有人要救他。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穿著玄色长袍的男人,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眼神淡漠得像一潭古井。
他低头看著陈不疑,开口:
“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想报仇,就爬起来。”
陈不疑不认识他。
但他听懂了那句话。
想活命,就爬起来。
想报仇,就爬起来。
他咬了咬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撑著地面,一点一点爬出臭水沟。
血还在流,视线还在模糊,双腿还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
他爬著,爬著,爬进夜色里。
消失在黑暗的巷子深处。
身后,那个玄袍男人负手而立,看著他离开的方向。
“去吧,让我看看你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臭水沟边,只剩下那滩暗红色的血跡,和散落一地的烂菜叶子。
夜风吹过,捲起几张破旧的告示,贴在墙上哗哗作响。
告示上写著:
“灵州城,王家少主出行,百姓迴避。”
落款处,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世家的印章。
是权力的印章。
是让无数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印章。
但在那滩血跡面前,那印章的红,显得那么刺眼。
那么可笑。
……
更新于 2026-03-05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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