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城,世家藏经阁。
苏白站在一排排古籍面前,眼睛发亮。
这座藏经阁,是世家几百年积攒下来的。
里面的书,隨便拿出一本,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他这次是跟著少主来的。
少主无聊,拉著他解闷,他就趁机钻进了藏经阁。
东翻翻,西看看,想找点有用的东西。
终於,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
封面上写著几个字:
《旧时新说·残卷》
苏白翻开,一页页看下去。
古籍的作者,据说是一个上古大能。
只是这本作品却一直不为世人所知。
不仅仅是因为书籍被世家们垄断。
更因为书籍上的文字——
那是一种这个世界的人没见过的文字。
汉字!
苏白感觉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是……属於我的机缘!”
他强自镇定,装作隨意翻阅的样子。
唯恐被人看出异常。
在这本书里,记录了那位大能——那位未曾蒙面的老乡的理想:
打破道途垄断,让底层也能修炼,让普通人也有机会成神。
“道途本为护佑眾生,今反成枷锁。”
“世家垄断晋升之法,视万民如螻蚁。吾欲开新途,传法於天下……”
“世家闻之,必欲杀吾。然吾不畏死,唯愿后来者继吾之志……”
“今日再遭追杀,吾已有预感,此番难逃。”
“若后来者得此日记,望你继承吾志,打破这天……”
最后一页,字跡潦草,显然是在逃亡途中仓促写下的。
苏白看完,沉默了。
然后,他轻蔑一笑。
“疯子。”
他把古籍隨手放回原处。
至於那个蠢货老乡的理想,那些慷慨激昂的文字,那些视死如归的誓言……
“无聊的幻梦……”
苏白面带不屑。
“难怪会死。这种路,走不通的。”
他把其中的关键內容死死记在脑海里。
“他的路走不通,但他的秘法我用得著。”
苏白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门口走去。
那些无所谓的理想,就让它隨著那位蠢货老乡一起带进坟墓吧。
苏白走出藏经阁,脸上又掛起那副諂媚的笑容。
“少主,您久等了……”
……
废弃矿洞里。
陈不疑把十袋粮种倒出来,一堆一堆码好。
翠娘看得眼睛发直:
“这……这都是种子?能种的那种?”
陈不疑点头。
老周头凑过来,抓起一把种子仔细端详,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惊异:
“这是……这是上等粮种!比咱们平常种的那种,强了不止十倍!”
他抬头看著陈不疑:
“小子,这些种子哪来的?”
陈不疑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老人给的。”
他没说更多。
老周头也没再问。
他只是拍了拍陈不疑的肩膀:
“有了这些种子,咱们明年就能吃饱了。”
翠娘在旁边抹眼泪:
“能吃饱……能吃饱了……”
狗蛋蹲在种子堆旁边,小手轻轻摸著那些黄澄澄的颗粒,眼睛里满是好奇。
陈不疑看著他们。
看著这间破破烂烂的矿洞,看著这三个人,看著这些种子。
他想起老许。
想起那个死在橡胶树下的老人。
想起他临死还攥著的那块生胶。
他深吸一口气。
“干活吧。”
他说。
老周头点点头,拎起锄头往外走。
翠娘抱著狗蛋,跟在后面。
陈不疑也站起来。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他身上。
山坡上,老周头已经开始刨地了。
一下,一下,一下。
那些坚硬的泥土,被一点一点翻开。
陈不疑走过去,接过锄头。
老周头在旁边看著,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丑,牙齿都掉光了。
但陈不疑觉得,那比前些日子看到的那个华服青年的笑脸,好看一万倍。
……
陈不疑回到矿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背著那几袋橡胶种子,怀里揣著那沓蒸汽机图纸,整个人累得像散了架。
但一进洞口,就看到翠娘蹲在角落里,正用一块破布蘸著水,给狗蛋擦脸。
狗蛋烧已经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正睁著大眼睛看他。
“回来了?”翠娘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饿了吧?我留了半块饼。”
陈不疑愣了一下。
半块饼。
那是他走之前留给她们的粮食。
他自己都没捨得吃,她们也没捨得吃完。
“我不饿。”他把饼推回去,“给孩子吃。”
翠娘不肯:
“您路上辛苦,得吃点……”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老周头走过来,一把抓起饼,掰成三半,一人一份。
“都吃。”他闷声说,“吃完了,明天干活。”
陈不疑看著手里那半块饼,忽然觉得,这比在灵州城吃的任何东西都香。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老周头就拎著锄头出去了。
陈不疑跟出去,看到他在山坡上画线。
“这是种地的。”
老周头指著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
“那边向阳,能种粮。”
“这边靠水源,能种菜。”
“那块地贫,先养著,明年再说。”
陈不疑不懂种地,他之前只是个帮工。
但他看著老周头那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既然自己不懂,那就听懂行的人就是了。
翠娘抱著狗蛋,也跟出来了。
她把狗蛋放在一块石头上,捲起袖子,接过老周头递来的锄头。
“我也能挖。”
她一下一下地挖著,脸上淌著汗,嘴角却带著笑。
陈不疑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矿洞深处。
那里有一块平整的地方,是他特意留出来的。
他把蒸汽机图纸铺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看。
图纸上的字他大多不认识,但图画他能看懂: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傢伙,有锅炉,有活塞,有飞轮,还有密密麻麻的管道。
蒸汽机。
这东西能把水烧开,变成蒸汽,推动活塞,带动机械。
能抽水,能鼓风,能磨麵,能织布。
能干很多很多活。
陈不疑盯著图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懂什么叫“压强”,什么叫“冷凝”,什么叫“热效率”。
但他知道一件事:
老周教过他,不懂的事,就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想,一遍一遍地试。
他把图纸贴在洞壁上,每天看,每天想。
偶尔系统也会给他发布一些日常任务,奖励都不算珍贵,但却能帮他更好的理解图纸。
让他读书认字,变得更加聪明。
……
更新于 2026-03-05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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