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狐妖小红娘》是企鹅视频製作的动画。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份功劳，根本不属於她。
    剧本是光之国给的。
    分镜脚本是光之国给的。
    角色设定是光之国给的。
    甚至连关键场景的美术概念图都是光之国给的。
    她企鹅视频干的事，说白了就是出钱、出人、出设备，把这份剧本原原本本地拍出来。
    这要还算不上抱大腿，那人类语言里的抱大腿这个词就可以刪掉了。
    “紫总，”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样片还需要再调整吗？”
    紫藤花沉默了片刻，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用，直接进宣发。”
    助理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又问了一句：“宣发策略上，需要提光之国吗？”
    紫藤花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摩挲了两圈。
    如果是一年前的她，一定会说不。
    不想提，不能提，不愿提。
    那时候她听到“光之国”三个字就头疼。
    可现在她看著屏幕上涂山苏苏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
    还好当时她厚著脸皮接了这个合作。
    儘管正式签约之后，她发现对方还找了自己的死对头狸子娱乐，这让她多少有些不爽。
    但阿光说的话確实没错。
    他说不会掺和企鹅和狸子之间的事。
    他確实没掺和。
    他只是同时给了两家剧本，给了两家技术指导，给了两家完全平等的合作条件。
    没有偏袒，没有厚此薄彼。
    各凭本事。
    紫藤花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
    她现在手上有一部《狐妖小红娘》。
    回头还有一部和光之国合拍的《魔法少女小圆》剧场版。
    “宣发策略里，光之国的参与度暂时不提。”
    她做出了决定。
    “但把王牌编剧团队倾力打造打出去。”
    助理点头记下。
    紫藤花想得很清楚。
    不提光之国，不是因为不想提，而是时候未到。
    这种级別的剧本，只要播出去，观眾自己会猜。
    等他们猜到一定程度，再揭开谜底，效果翻倍。
    与此同时，狸子娱乐的后期中心。
    张明正窝在放映室里，和自己的製片团队一起看《斩赤红之瞳》的成片。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进行到夜袭组织初登场的部分。
    赤瞳提著剑站在月光下，黑髮红瞳，面无表情，周身散发著一种冰冷而危险的气质。
    “我操。”
    负责后期的技术总监小声骂了一句，然后立刻改口。
    “对不起张总，我就是觉得，这角色也太帅了。”
    张明没有骂回去。
    因为他刚才差点也脱口而出同一句话。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嘴角越咧越大，弧度逐渐失控。
    从一个正常的微笑演变成某种接近於反派的狰狞笑容。
    “桀桀桀，就这个，就这个感觉。”
    “观眾看到这个，绝对疯。”
    製片主任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观眾看完了也会疯的，另一个意义上的。”
    张明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斩赤红之瞳》的剧本，他一字不漏地看过。
    每一个角色的命运，每一条伏笔的埋设，每一场战斗的结局，他全都知道。
    当初刚拿到剧本的时候，他觉得阿光在开玩笑。
    后来他看到一半，觉得阿光是在犯罪。
    再后来他看完了，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犯。
    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部片子播出去了。
    “宣发计划安排好了吗？”
    张明问。
    “已经策划了三个版本，正在做a/b测试。
    核心slogan暂定的是——在黑暗的时代，握紧你的剑。”
    张明点点头：“別提光之国。”
    “明白。”
    製片主任心领神会。
    张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想起不久前，他还把光之国当死敌。
    现在他每天捧著人家给的剧本，数著日历等上线日期。
    人的立场转变，原来只需要一部好剧本。
    不，不是一部好剧本。
    是一部好到让人膝盖发软的剧本。
    不久，一条消息悄然出现在了社交媒体的角落。
    发消息的帐號叫【番剧风向標】。
    粉丝不多，但关注列表里全是业內资深人士。
    消息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张截图和一句话。
    截图是企鹅视频和狸子娱乐在同一天更新的七月番剧排期表。
    企鹅视频：《狐妖小红娘》，7月5日开播。
    狸子娱乐：《斩赤红之瞳》，7月5日开播。
    同一天。
    配文只有寥寥数字。
    “小道消息，这两部动画，编剧团队里都有大佬坐镇，具体是谁，不知道，但可以猜。”
    底下很快有了几十条评论。
    “大佬？多大？”
    【番剧风向標】回復了一个狗头表情，什么都没说。
    “同一天开播？两个都是原创？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有得看了。”
    “狐妖和赤瞳，看海报质感都相当不错啊，企鹅和狸子什么时候这么卷了？”
    “楼上你不懂，企鹅和狸子一直是对家，这次明显是在打对台。”
    “打对台？那有意思了，坐等上线。”
    评论区聊得很热闹，但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往光之国的方向去想。
    因为光之国最近太忙了。
    轻音演唱会开票秒空的事全网都是。
    jojo第二部西撒之死的討论余波未消。
    崩坏世界下周就要更新第三个版本的cg。
    那个“刀子预警协会”还在论坛上疯狂盖楼。
    谁会想到，两家公司的作品到头来全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7月5日，中午十二点整。
    《狐妖小红娘》在企鹅视频准时上线，首日放出了前两集。
    《斩赤红之瞳》在狸子娱乐同步开播，同样是两集连播。
    两个小时后，第一批弹幕出现了。
    《狐妖小红娘》的评论区：“这画风？？等会儿，这画面质感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剧情节奏也太舒服了吧，开局十分钟就把世界观交代清楚了，还不觉得是在念说明书。”
    “配乐是谁？配乐是谁？配乐是谁？这水准绝对不是普通外包团队！”
    “弱弱问一句……有没有人觉得这个苏苏的说话方式，有点像clannad里的小汐……”
    《斩赤红之瞳》那边也在同步沸腾。
    “开局介绍夜袭组织？帮帝国清理腐败？正义组织討伐帝国？好標准的王道开局。”
    “確实王道，但就是好看，节奏紧凑得一秒都不想跳。”
    “王道就王道吧，总比那些黑深残开局好，我反正是被隔壁光之国刀怕了，来这边避难的。”
    “楼上，你確定你来这边是避难的吗？有没有看到片头的那个15+分级標誌？”
    “怕什么，总不可能比光之国还要过分吧。”
    “我们是来避难的，嗯，一定是来避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