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勇士·光影传奇》完结后的第一天，阳光照常照进光之国的办公大楼。
    苏小冉早上八点半打卡进门，习惯性地先往特摄部的导演办公区拐了一趟。
    平时这个点，六位特摄导演至少已经到了一半。
    但今天，特摄部导演办公区灯是灭的。
    工位整整齐齐，白板擦得乾乾净净，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苏小冉站在走廊中间，愣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企业微信。
    没有任何人事变动的通知。
    没有调休公告。
    没有团建安排。
    那么问题来了：六个人，同时，消失了。
    她的手机在下一秒震了。
    oa系统的审批通知——六条请假申请，提交时间集中在昨晚凌晨十二点半到凌晨一点之间。
    申请人的名字按顺序排下来：吴大山、郭帆、田晓鹏、饺子、坂本浩一、阿部雄一。
    苏小冉依次点开六张请假条，看完之后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步伐走向了杨千的办公室。
    “杨导，特摄部出事了。”
    六份请假条並排摊在办公桌上。
    请假理由那一栏里，写什么的都有。
    吴大山写的是：再不休息就要变成异能兽了。
    郭帆写的是：大脑cpu过载需要强制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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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晓鹏用了一个字，累。
    饺子引用了《老子》，知止不殆，知足不辱。
    坂本用机翻中文写了，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微笑。
    而阿部雄一的最实在，+999。
    杨千端著茶杯，把这六份请假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
    “失算了。”
    苏小冉站在办公桌对面，欲言又止。
    她看到杨导已经在oa系统里依次点击了通过。
    没有多问一句，没有附加任何条件。
    在光之国，请假从来不需要理由。
    这是杨千定的规矩，他自己从来不破。
    六位导演的请假审批通过的通知几乎是同时推送到了他们各自的手机上。
    此刻，这六个人正坐在距离公司三个街区外的一家早茶店里，面前摆满了虾饺、烧麦、肠粉和凤爪。
    吴大山的手机最先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塞著半个虾饺，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杨导批了。”
    郭帆把筷子放下，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然后端起茶杯：“老板大气。”
    “我本来还准备了一段解释，”
    饺子放下手机，表情复杂，“打了几百字的腹稿，没用上。”
    “后悔打腹稿了？”
    田晓鹏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
    “不是。”
    饺子想了想，“是觉得这公司待得太舒服了，有点不真实。”
    坂本浩一听到这句话，放下手里的叉烧包，用他那口已经进步不少的中文接了句。
    “在霓虹，请假的导演会被认为是不负责。”
    他顿了顿，又说，“但这才是负责。对自己负责，也对自己的作品负责。”
    阿部雄一在旁边埋头吃粥，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请假理由是“+999”，这个梗来自於昨天半夜他们在群里的接龙。
    吴大山第一个：我累得要死。
    郭帆：我+1。
    田晓鹏：俺也一样。
    饺子：附议。
    坂本：+1。
    阿部因为打字慢，等他把中文打出来的时候群里已经刷到了几十条开外。
    於是他索性写了个+999，后来顺手就填进了请假理由。
    这群人的精神状態，从这个群聊记录里大概可以窥见一二。
    早茶桌上的笑声传不到杨千的办公室，但杨千大概能想像那六个人此刻的状態。
    他太了解自己的导演了。
    这群人跟他一起从零开始打拼到现在，每个人的工作习惯、创作节奏、精神极限，他都门清。
    这些人都不是机器，但他们经常把自己当成机器来用。
    六个人同时请假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个趣闻，但往深了想，它是一个信號。
    光之国的导演们的工作量確实有点大了。
    以前这个问题不存在。
    光之国刚起步的时候，手头就一两个项目，人手虽然紧，但项目之间的缓衝时间足够每个人喘口气。
    但现在的光之国同时在推进的项目有多少？
    特摄方面，鎧甲系列刚收官，下一部特摄的企划已经排上了日程。
    2d动画组、3d动画组也是如此。
    而每一部作品的產出，都离不开导演。
    杨千可以把剧本和分镜写好，把最难的创作部分替他们扛下来。
    但具体的拍摄现场、演员调度、后期质控。
    那些需要一双眼睛盯在监视器前的工作，是任何剧本都无法替代的。
    导演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不能隨便从市场上招一个就顶上去用。
    光之国这一年不是没招过人，但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导演，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是光之国要求高，而是这个行业本身就是这样的。
    好的导演需要天赋、需要经验、需要和团队磨合的时间，这三样东西没有一样能速成。
    杨千的思维在脑子里展开了起来。
    招人？
    一直在招。
    但专业的特摄导演就那么几个，动画导演的圈子更小。
    扩大招聘范围可以，但筛出来的候选人数和项目需求之间的缺口，短期內很难弥合。
    那么，还有一个选项，找合作伙伴。
    企鹅视频和狸子娱乐。
    与此同时，狸子娱乐总部，动画事业部办公室。
    张明正拿著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站在空调出风口下面，后背对著冷风直吹，舒服得眯起了眼。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
    “嘶！这空调怎么这么冷？”
    他揉著鼻子，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温度显示。
    二十六度，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后背那股凉意就是散不掉，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正在遥远的某处注视著他。
    “阿嚏！”他忍不住捂著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企鹅视频，紫藤花也打了个喷嚏。
    她正端坐在会议桌前跟內容部的人开会，突然鼻子一痒，一个喷嚏打断了正在匯报的运营总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好几个人同时关切地看向她。
    “紫总，您感冒了？”
    坐在她旁边的助理小声问。
    紫藤花表情困惑。
    “我昨天没著凉啊。”
    她皱了皱眉，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了一个人的脸。
    紫藤花放下手里的会议资料，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今天会议先到这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地裹紧了外套，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