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八年,十月。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
今天的应天府,比过年还要热闹。
红绸铺满长街,从皇宫的午门一直铺到了开平王府的大门口。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手里拿著红枣、花生,脸上洋溢著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的笑容。
因为今天。
是大明太子朱標大婚的日子!
这可是国之盛事。
但在这满眼的红色喜庆之中。
却有著一抹极其违和、甚至让人看一眼就胆寒的黑色。
“轰!”
“轰!”
“轰!”
一阵沉闷如雷的脚步声,盖过了喜庆的嗩吶声。
不是迎亲队伍的乐队。
而是……
军队!
三千玄甲军!
这是一支经歷过漠北风沙、踩著无数北元骑兵尸体走出来的百战精锐。
他们没有穿喜庆的红袍。
而是穿著那身已经被鲜血浸透、甚至还带著刀痕箭孔的陨铁黑甲。
每一个人,脸上都戴著狰狞的鬼面具。
手里握著的,不是仪仗队的礼器。
而是寒光闪闪的陌刀,是拉满弦的强弓!
走在最前面的。
正是大明秦王,朱樉。
他今天穿了一身亲王袞龙袍,上面绣著的九条金龙张牙舞爪。
但这身代表著尊贵的龙袍外面。
却罩著一副漆黑如墨的战甲。
手里提著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
他就这么骑在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战马上,目光冷冽地扫视著周围。
不像是个迎亲的亲王。
倒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正带著他的死亡军团,要把这喜庆的人间踏平!
“我的娘誒……”
路边一个卖梨的老汉,嚇得把手里的梨都掉地上了。
“这……这是迎亲?”
“这咋看著像是要去抄家灭族啊?”
旁边一个见过世面的老兵油子,也是咽了口唾沫。
“嘘!小声点!”
“这就是秦王殿下的玄甲军!”
“你看那杀气,那气势!”
“这哪是迎亲啊,这是在给太子殿下撑场子!”
“这是告诉全天下,谁敢在太子的喜事上捣乱。”
“谁就得死!”
確实。
朱樉今天就是要借这场大婚,给所有人立个规矩。
特別是那些还藏在暗处、磨刀霍霍的文官集团。
他要让他们看看。
这大明的皇权。
不是靠笔桿子写出来的。
而是靠这三千铁骑,靠这无数把沾血的刀,硬生生地杀出来的!
“秦王殿下千岁!太子殿下千岁!”
“大明万岁!”
短暂的震惊过后。
百姓们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欢呼。
虽然害怕。
但这种发自內心的安全感,让他们觉得无比踏实。
有这样的军队保护,谁还能欺负得了大明?
谁还能抢走他们的好日子?
……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皇宫。
奉天殿前。
百官列队。
这里可是大明的权力中心,是讲规矩、讲礼制的地方。
但今天。
朱樉直接无视了那套繁文縟节。
他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亲卫。
提著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丹陛之下。
然后。
转身。
背对著大殿,面对著满朝文武。
“哐当!”
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地顿在白玉石阶上。
这一下。
似乎连整座大殿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朱樉就像一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
那一身黑甲,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冷冷地扫视著下面的每一个人。
特別是站在文官前列的吕本,还有那些原本准备今日发难的御史们。
“嘶——”
吕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弹劾奏摺,那些义正言辞的话。
在这股子绝对的武力威压面前。
竟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一个疯子,跟一个手里握著刀的屠夫讲道理。
那就是在找死。
朱樉看著吕本那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却仿佛在说:
“想搞事?”
“来啊。”
“只要你敢开口。”
“老子的戟,就能把你脑袋削下来当夜壶!”
整个广场上。
除了风吹旗帜的声音,竟然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那种压迫感。
让这些平日里能言善辩的文官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
“吉时已到!”
隨著礼部尚书一声高喊。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身穿大红喜服的太子朱標,牵著同样一身凤冠霞帔的太子妃常婉,缓缓走出。
这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一个温文尔雅,仁得天下。
一个將门虎女,英气逼人。
看著他们。
朱樉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弟弟的温情笑容。
他收起方天画戟。
侧身让开。
然后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臣弟朱樉。”
“恭贺皇兄大婚!”
“愿皇兄皇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愿我大明。”
“国祚绵长!”
“江山永固!”
“吼!吼!吼!”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
殿外的三千玄甲军,同时举刀向天,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吼声。
比任何礼炮都要响亮。
比任何祝词都要真挚。
朱標看著这个跪在身前的弟弟。
看著那身被鲜血染黑的战甲。
眼眶红了。
他鬆开常婉的手,走下台阶。
不顾什么帝王威仪,一把將朱樉扶了起来。
“二弟……”
朱標的声音有些哽咽。
“今天是你大哥的大喜日子。”
“你穿这一身……不嫌晦气吗?”
虽然是责怪的话,但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
“这身甲,是替你挡灾的。”
“这把戟,是替你杀人的。”
“只要俺穿著这一身。”
“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敢近你的身!”
朱樉抓著朱標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
那种力道。
让朱標觉得手掌生疼,却又无比安心。
“大哥。”
“你只管做你的仁君。”
“只管去施你的仁政,去爱民如子。”
“至於那些想要搞破坏的。”
“那些想要动摇大明根基的。”
“甚至是那些想要往你身上泼脏水的。”
“都交给俺。”
“所有的罪孽。”
“所有的鲜血。”
“所有的骂名。”
“弟弟替你背!”
“哪怕有一天。”
“这满朝文武都骂俺是屠夫。”
“只要大哥你坐稳了这江山。”
“只要这大明的百姓能吃饱饭。”
“俺朱樉。”
“就是下地狱。”
“也笑著去!”
这一番话。
並不华丽。
甚至带著几分粗俗和血腥。
但听在朱標的耳朵里,却比这世上任何诗词都要动人。
“好兄弟!”
朱標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將朱樉抱住。
两个大男人。
就在这满朝文武面前,就在这这大婚的典礼上。
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眼泪。
打湿了那冰冷的战甲。
常婉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是泪眼婆娑。
她知道。
这不仅仅是兄弟情。
这是大明未来最坚固的两根柱石。
一文一武。
一仁一暴。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互补,有了这样的信任。
大明,才有了希望。
“圣上到——!”
高亢的通报声响起。
朱元璋带著马皇后,满脸笑意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看著下面那兄弟情深的场面。
还有那三千杀气腾腾的玄甲军。
朱元璋没有生气。
反而笑得鬍子都在抖。
“好!”
“这才像咱老朱家的人!”
“这才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他指著下面那些低著头的文官。
声音洪亮如钟。
“都给咱看清楚了!”
“这大明的天下。”
“是咱打下来的。”
“也是咱这两个儿子守著的!”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別怪咱不讲情面!”
更新于 2026-02-1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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