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这丫头平日跟她家小姐白玉红一样,打小就爱凑热闹。
这回驯马比试,她瞧得那叫一个仔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饶是看得目不转睛,她也愣是没瞧出陈明辉到底使了什么绝活,他怎么就那么轻轻鬆鬆把一匹桀驁的烈马给治服了呢?
来看热闹的可不止白玉红主僕俩。
恰巧一身戎装,刚办完公事的王副官王世龙也在场观战。
平日里他身边总跟著个盯梢的孙连虎,今天孙连虎倒是没露面,显然另有要紧事在身。
“真是奇了!”王世龙皱眉回想陈明辉驯马的全过程,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按理说,要是陈明辉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下作手段,他王世龙绝对能瞧出点猫腻来。
但是刚才自陈明辉出手到驯服烈马,他全程紧盯,愣是一点破绽都没发现。
陈明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听闻陈明辉能跟乌云將军亲近,不少人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运气好罢了。
毕竟乌云將军在大帅府待了很久,早不似刚来时那般野性难驯。
乌云將军肯让陈明辉餵养照料,也算不得多稀奇。
但要说他凭真本事驯服了乌云將军?
怎么想都觉得悬乎。
此刻王世龙眯起一双虎目,打定主意。
待会陈明辉要是亲自上阵试玉花驄,他可得瞪大眼睛,好好看个究竟,说不定就能看出这小子搞的什么名堂。
在眾人翘首以盼中,玉花驄被牵进了马场。
只见这马身形高大健硕,四蹄修长有力,一身毛色油光发亮,线条流畅优美,浑身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头,的確是匹罕见的神骏宝马。
玉花驄一出场,四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和嘖嘖讚嘆。
眾人议论正欢,先前表现不俗,颇受看好的一名壮汉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此人赤裸上身,肌肉虬结,正是刘大头。只见他摩拳擦掌,大踏步朝玉花驄走去,想要第一个上阵试试身手。
刘大头之前驯服別的烈马时露过一手,许多人对他满怀期待。
眼下机会摆在眼前,他也不囉嗦,挽了挽袖子便打算直接拿下。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刘大头小心翼翼地朝低头吃草的玉花驄靠近。
见玉花驄並没有露出不耐烦或暴躁的跡象,他心中一喜,觉得老天都在帮他,连动作都不由放得更轻,更慢了。
刘大头心里也清楚,驯马无定法,不同性子的马得用不同路数。
眼下玉花驄不抗拒,他便打算以柔制刚,不贸然激怒对方。
谁料刘大头竟真这么顺顺噹噹靠近了玉花驄,周围看客不禁面面相覷,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要是真让他这么轻易就把马给驯服了,那今天折腾一场岂不成了虎头蛇尾,让眾人白期待一场?
然而,就在刘大头一步步挪到玉花驄身前,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突生。
原本悠閒低头啃草的玉花驄倏地抬头,冷冷瞟了刘大头一眼。
下一瞬,它前蹄猛然离地,人立而起,紧接著抬起两只铁蹄,狠狠朝刘大头当头踩下。
刘大头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往后急退。
然而他退得快,那玉花驄速度更快。
只听一声闷响,刘大头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玉花驄双蹄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定睛一瞧,他的左臂已歪成一个骇人的弧度,显然是生生被踹断了。
场边管家荣顺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吩咐:“把他抬去医馆治伤。”
话音一落,立刻有几名僕从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哀嚎不止的刘大头抬走。
这场比试本有四人入围决战玉花驄。
刘大头这一废,场上就剩三人。
陈明辉和宋洪涛依旧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唯独另一名驯马好手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赶忙上前冲荣顺抱拳,乾笑道:“荣管家,小人的能耐不济,这就不献丑了,先告退!”
不等荣顺答话,那人已灰溜溜钻回了人群。
回想起刘大头刚才的悽惨下场,他后背一阵发凉,心有余悸。
这样一来,就只剩陈明辉和宋洪涛两人。
陈明辉神情自若,谁也瞧不出他心里头在盘算什么。
反观宋洪涛,脸色铁青,眼下这局面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原本他打算让十来个驯马好手轮番上阵,先將玉花驄的野性和体力慢慢耗光。
等那畜生跑累了,闹乏了,他再登场,轻轻鬆鬆將玉花驄拿下。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其他人不是本事不济,就是胆子太小,如今场上居然只剩下他和陈明辉两个。
宋洪涛强压下心中烦躁,略一思忖,决定先上去探探路。
反正这场比试没限制出手次数,他大可以多试几次,中间休息的时候,还能让那马夫去当炮灰,只要最后能把玉花驄降服就行。
宋洪涛心念已定,陡然发难!
他前脚刚一动,四面八方的目光立刻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相比而言,陈明辉的驯马手段诡异难测,眾人压根摸不清他的深浅,而宋洪涛是何许人也,大家都有底。
宋总参议家的少爷宋洪涛,同时也是大帅府上的骑兵教习之一。
这位宋爷可是在场公认的驯马行家里手,此刻都盯著,看他如何对付玉花驄。
刘大头选择以和为贵,宋洪涛却是要打玉花驄个措手不及。
趁玉花驄低头啃草不备,宋洪涛猛地加快脚步,身形欺近,旋即腾空飞跃,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宋洪涛上马的剎那便俯低身子,双臂紧紧箍住马脖子,想把自己牢牢固定在马背上。
孰料玉花驄说翻脸就翻脸,前蹄腾空直立起来,后腿乱蹬,差点將他高高掀飞下马。
千钧一髮之际,宋洪涛死命夹紧马腹,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刚来不及鬆口气,一股大祸临头的险意便涌上心头,玉花驄前蹄落地后,不带半分停顿,猛地往草地旁一侧身一甩,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鬆开双手,果断弃马,飞身朝旁边一跳,落地后连续滚了好几步,免得被马蹄践踏。
更新于 2026-03-02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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