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擂鼓山——直取无崖子隱居之处!”
他合拢木匣,指尖一旋,匣子便隱入袖中。
转头招呼乔晶晶与王语嫣,三人身形一纵,如三片落叶掠向天际。
大段路程,全凭精神力托举,凌空疾驰;
但每隔两个时辰,必落地歇脚——
一边调息养神,一边踏著凌波微步穿林越涧,步法与吐纳同步,修行早已融进脚底。
三天光阴,就在风声、步声、吐纳声里悄然滑过。
其间,乔晶晶与王语嫣轮番抽身返回主世界,
乔晶晶还专程折返末世,用武道秘要跟各方势力换了批高纯度晶核;
而主世界始终留一人驻守,手把手教陈雪茹扎根基、练桩功、悟劲路。
三天下来,陈雪茹从零起步,已能把整套基础心法默诵如流,
每一招的发力关节、换气节奏,都刻进了骨头里。
“擂鼓山到了。”
“前头那片松石相间的空地,就是苏星河布珍瓏棋局的地方。”
三人自半空徐徐落下,足尖尚未沾地,目光已投向百米开外——
青石铺就的棋坪静臥山坳,松影斜斜,一局残棋凝在风里。
“走!”
林泉脚步未顿,抬步便行。
唰——
人影刚至坡前,数道灰影倏然闪出,如断弦之箭,横截三人身前。
“此地谢绝閒人。”
“请回。”
为首那人扫过三人面容,声音冷硬如石。
林泉没多言,抱拳躬身,礼数周全:“曼陀山庄来客。”
“这位姑娘的母亲,是李青萝;外公,是无崖子。”
“烦请通稟聋哑先生。”
这群人,本就是苏星河亲授弟子,
虽不知逍遥派为何物,更未听师父提过“无崖子”三字,
可眼前三人气韵如渊、气息如汞,一身先天境的威压沉而不露;
开口便点破师父名讳与隱居之地——
他们互视一眼,不再多问,只迅速交换了个眼神,转身疾步而去。
紧隨那名刚开口的守卫,另一位才缓缓出声:“诸位稍候,容我们通稟一声……”见对方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林泉只略一頷首,便不再多言。
不过片刻,连三分钟都不到。
一个鬚髮如雪、衣衫微皱的老者,已快步朝三人疾步而来。
人影未至,目光先至——凌厉如刃,直直扫过乔晶晶与王语嫣的脸庞。
“敢问哪一位是王语嫣姑娘?”
那个装聋作哑近二十载的苏星河,竟忽然开了口。
林泉三人虽心头微讶,面上却波澜不惊——他们早知此人是在演戏!
王语嫣神色坦然,上前半步,声音清亮:“我便是王语嫣。”
话音未落,苏星河的目光骤然一凝,如鹰隼锁猎物,牢牢钉在她身上。
上下打量,寸寸审视,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剥开皮相,直探血脉根由。
片刻后,他喉头微动,沉声道:“令堂是李青萝,尊父是无崖子前辈,令祖母是李秋水前辈……”
“不错,家母正是李青萝,家父乃逍遥派前任掌门无崖子。”
“好!好!好!”
三声落定,苏星河態度陡然一变,笑意温厚,姿態谦恭,引手一让:“三位贵客,请隨老朽入山。”
话音未歇,他已转身带路,步伐稳健地领著三人直上擂鼓山。
曲径盘绕,石阶隱现,最终停在一堵浑然天成的灰褐色石壁前。
苏星河立定,整衣束袖,对著石壁深深一躬,神態肃穆如敬神明:
“师尊,星河奉命求见……”
石壁静默数息,忽有一道苍劲而清越的声音自內传来:
“进。”
苏星河隨即侧身,向王语嫣温言道:“王姑娘,师尊正在洞中等候,请隨我来。”
言罢,他抬步向前,身形甫一触壁,竟如水入墨般,无声没入石中。
“这石壁竟是幻阵所化?”
乔晶晶与王语嫣齐齐一怔,瞳孔微缩。
以她们的精神感知反覆扫过,竟未觉丝毫破绽——肉眼所见是实壁,心神所察亦是实壁!
林泉眉峰微蹙,心中警铃轻响:“连精神力都被蒙蔽……”
但他未作迟疑,一手轻托王语嫣肘弯,一手虚扶乔晶晶后背,足下一踏,三人身影倏然穿壁而入。
回望石壁,林泉低语:“应是奇门遁甲之术。”
“公子慧眼。”苏星河脚步未停,边走边答,“此地依山势走势布阵,借草木云气掩形,故而內外难辨,真假难分。”
三人闻言,彼此交换一眼,心底同时浮起同一句慨嘆:
“逍遥一脉,果然深不可测。”
莫说那传闻中永驻青春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单是三大绝学、奇门机关、琴棋书画诸般造诣,已足令天下宗门侧目。
一路穿廊过道,石阶幽深,光影渐暗。
最终,苏星河在一扇古朴石门前驻足。
“王姑娘,师尊就在门內。”
交代完毕,他拱手一礼,悄然退下,不留半分拖沓。
林泉目光轻点,王语嫣会意頷首,抬步推门而入。
石室幽暗,唯几缕天光自顶隙斜漏。
半空之中,一人披髮悬坐,衣袂不动,气息如渊——
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自亘古凝成的一尊活碑。
这道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早已瘫痪多年的无崖子!
也是王语嫣那位素未谋面、只闻其名的外公。
唰——
三人目光刚落上他枯槁的身躯,
他那双浑浊黯淡的眼珠,骤然迸出两道鹰隼般的锐光!
如刀似电,直劈王语嫣面门!
“青萝……不,不对!”
“你眉眼虽像她三分,可那股神韵、那副气度,绝非青萝……”
那目光一压,纵是林泉三人已踏足先天之境,脊背也霎时一紧,仿佛千钧重石当头砸下!
唰!
乔晶晶心念疾转,无形念力轰然盪开,如一道透明屏障横亘身前——
硬生生將那股迫人的威压撕开一道口子!
王语嫣这才缓过一口气,声音微颤:“您……您就是无崖子前辈?”
“李青萝是我娘,我叫王语嫣。”
话音未落,无崖子周身那股沉如山岳、冷似寒铁的压迫感,竟如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喃喃重复著,佝僂的肩背塌得更深了,活脱脱一个被岁月啃尽血肉、蜷在幽暗角落等死的老鰥夫。
王语嫣余光轻扫林泉,见他頷首示意,才迈步上前,娓娓道来。
更新于 2026-03-11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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