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三个呼吸,数道破空残影已掠过青砖广场,稳稳钉在大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上。
抬眼望去,六道身影赫然立定——三男三女,涇渭分明。
三名男子皆顶著一头桀驁不驯的金髮,眉宇轮廓如出一辙,一看便是同宗血脉;
三位女子则个个腰窄臀阔、肩线凌厉,体態丰盈中透著凛然劲力。
正是星罗皇室戴家与朱家公爵府嫡系!
更巧的是,六人恰为三对结髮夫妻。
其中一对尚处魂斗罗巔峰,余下两对虽年岁稍长,却早已跨入封號战魂行列——
可惜,最强者也不过九十四级,另三人则徘徊在九十一至九十二级之间。
林泉眸光微闪,掠过一丝讶异,但转瞬即逝,脸上復归沉静如古井。
“倒没料到,星罗皇室底下,还压著这么一柄未出鞘的剑……”
轰——!
心头念头刚落,他体內雷霆骤然暴涨,电蛇狂舞,银芒炸裂!
话音未尽,他已扬手掷出那封休书——
嗤啦!
一道刺目雷矢撕开空气,所过之处,空间竟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被硬生生剖开一道缝隙!
眨眼之间,雷光已钉在六人脚前三尺之地。
噗!
闷响低沉,余光未散,休书已静静悬停半空——纸角锋锐如刃,深深楔入坚硬石板,只留一角微微震颤。
“嘶……”
六人齐齐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再望向城楼之上那道挺立身影:雷云绕体、睥睨如神,一股森然杀意已如冰锥刺骨,直抵心脉。
就在此时,林泉声音自高处落下,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
“自今日起,朱竹清与戴家,恩断义绝。”
“婚约废止,永不重续——诸位,可有异议?”
六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休书上。
对戴家而言,这薄纸非书,乃是当眾甩来的一记耳光!
纸页未展,六张脸已铁青如墨,额角青筋跳动,眼中怒焰几欲喷薄而出,手指已按上腰间魂骨。
可尚未动作,为首的金髮男子却悄然摇头,缓步上前,朝林泉方向拱手一礼:
“阁下心意,我等已明。此事,无甚异议。”
“戴慕白与朱竹清之约,即刻作废。”
“哼。”
一声冷叱出口,如闷雷滚过长空,无形音浪裹挟千钧之势,轰然撞向皇宫!
噗!噗!噗!
近处侍卫如遭巨锤砸胸,面色惨白,喉头一甜,鲜血夺口而出;
就连石阶上六道身影亦身形晃动,接连退后三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莫忘今日之言。”
轰隆——!
雷光乍起,人影已杳。
待最后一缕电弧消散於天际,城楼之上,唯余风啸。
不等眾人有所反应,林泉方才立足的皇宫城楼,
竟如被时光啃噬千载般,轰然崩解,碎作漫天灰雾,簌簌飘散。
“嘶——”
目睹那巍峨楼阁顷刻化为齏粉,周遭侍卫、殿前群臣,无一不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心头齐齐掠过一道劫后余生的念头:
幸而方才未曾妄动!单凭林泉这一击,若真交手,別说擒下他,怕是整座皇室根基都要被掀翻半边!
话音未落,林泉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弧,
转瞬便从宫墙深处,掠至星罗城门之外。
“泉哥——”
人影刚露,早守在城外的朱竹清便扬声招呼。她身旁站著朱竹雨与老毒物,三人早已候多时。
残影未消,林泉已稳稳立於眾人身侧。
他略一抬眼,开口便问:“大姐还没出来?”
“快了……”
噠、噠、噠……
马蹄叩地声由远及近,一辆华贵车驾缓缓自城门驶出。
驾车之人,赫然是朱竹云——素来沉稳的二姐,此刻眉目含笑,韁绳轻抖,直朝眾人奔来。
“二妹!小妹!”
不等马车停稳,朱竹云已跃下车辕,快步迎上。
林泉也不囉嗦,一挥手:“上车!边走边说!”
“驾——”
他接过马鞭,手腕轻扬,“啪”一声脆响落在马臀之上。
两匹独角马昂首长嘶,四蹄腾空,载著车厢疾驰而出!
这两匹可不是凡种——皆是身负魂兽血脉、蜕变为十年魂兽的烈鬃神骏,日行千里绝非虚言!
一旦撒开四蹄,整辆马车如离弦之箭,贴地飞射!
驶出星罗城数十里,老毒物才掀开车帘,声音低沉却篤定:
“老朽来掌轡,你们年轻人,安心说话。”
林泉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让一位九十六级封號斗罗亲自驭车?这事儿搁武魂殿都算稀罕!
他只微微頷首,转身一纵,钻进车厢。
独角马奔得再急,车厢內却稳如平地,几无顛簸。
林泉落座,目光先扫过朱竹清、朱竹云、朱竹雨三人,隨即落在朱竹清脸上:
“休书,我亲手交到星罗皇室手里了。”
“他们藏得够深——两对幽冥白虎,全是封號斗罗。”
“另有一双魂斗罗巔峰,气息凝实,隨时可能踏破那道门槛。”
话音落地,三女齐齐怔住,连车外的老毒物也攥紧韁绳,面露惊疑。
——这才刚逼出冰山一角,就已如此骇人!
暗处是否还蛰伏著更老辣的高手,谁也不敢断言。
反观天斗皇室,明面上仅靠老毒物一人撑场,其余儘是空架子……
良久,朱竹清才轻嘆:“原来星罗皇室,早把爪牙磨得这么亮。”
朱竹云指尖轻敲膝头:“这才露出来的,就已这般分量……”
朱竹雨则抿唇接道:“谁知道暗处,还埋著几头猛虎?”
林泉听罢,只摆摆手,神色淡然:
“星罗皇室確有底蕴,这点毋庸置疑。”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暗处纵有伏兵,顶多也就一两位封號斗罗,修为绝超不过九十五级……”林泉话音一顿,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这点分量,老毒物一人足可镇压——碾过去,连灰都不必扬。”
的確,以老毒物如今的境界,星罗皇室那点底蕴,在他手下不过翻掌之间便烟消云散。
他轻嘆一声,目光缓缓落向朱竹清。
此时的她,仿佛卸下了压在肩头多年的一副铁枷,整个人陡然轻盈起来。
精气神如春冰乍裂、溪流初涌,焕然一新,连呼吸都透著一股久违的舒展。
林泉眸光微暖,唇边悄然掠过一缕笑意。
更新于 2026-03-11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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