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风未作迟疑,当即引荐:“这位是林泉林公子;这位是晶晶姐,这位是寒衣姐姐,这位是竹清妹妹。”
言简意賅,毫无赘余。
介绍完眾人,她旋即侧身一让,笑著对林泉道:
“泉哥,这是我妹妹傅月池;这些义士,都是听闻家父蒙冤,主动赶来搭救的好汉。”
一番寒暄过后,彼此心中已有底数。
林泉並未因眾人伤痕累累、气息不稳而流露半分轻慢。
待礼数周全,他神色一正,目光直落傅清风面上:
“清风,先说说伯父眼下如何?押送队伍行至何处了?”
傅清风闻言,当即点头,毫不拖沓。
她转头望向妹妹,声音清朗:“月池,你来跟泉哥他们细说父亲近况。”
傅月池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连应三声“哦”,隨即站直身子,语速利落:
“据斥候飞鸽传信,押解父亲的队伍,距此只剩半日脚程。”
她顿了顿,將所知讯息一一道来,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话音刚落,傅清风便抬眼望向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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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与他契约初成,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此行主心骨,不是李寒衣,不是乔晶晶,正是眼前这位神情从容、言语篤定的林泉!
目光相接,林泉未作半分铺垫,直接开口:
“你们先前,打算在哪儿动手……”
“还有押送伯父的那支队伍,你们可摸清了底细……”
林泉话音刚落,傅月池便坦荡应答,毫赤裸裸。
她略略侧首,朝姐姐傅清风投去一眼,隨即条理分明地將她们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为营救父亲,早在选定正气山庄作为据点时,姐妹俩就已带著义士们把山庄周边十里之內的山势水脉、岔道哨卡、林间伏线,尽数踩遍、记牢!
更別提那座沙盘——以山庄为中枢,连溪流走向、坡度陡缓、枯树位置都按比例捏塑得纤毫毕现!
林泉听完,不动声色地与乔晶晶几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眉梢微扬,皆是意外之色。
“就是这儿。”
傅月池步至沙盘前,指尖稳稳点向一处三面环崖、仅有一径穿谷的隘口,“押解官道必经此地,地势如钳,进退皆受制於人——正是设伏良机。”
话音未落,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泉一行身上,静待回应。
“地点挑得极准。”林泉頷首赞道。
可不等对方笑意浮起,他话锋倏然一沉:“但你们想过没有……”
傅清风与傅月池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什么?”
“再精妙的布局,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刀剑。”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热血慷慨的义士,多数是后天境好手,甚至有几位先天境前辈坐镇。
可这些人,对上那位押送傅天仇的左千户?
怕是连他衣角都未碰到,便已横尸荒野。
林泉心里门儿清:那位左千户,至少是宗师巔峰,极可能已踏足大宗师之境。
此人曾孤身闯入妖魔巢穴,斩国师麾下三头厉祟,血染玄甲犹不退半步!
话音未落,人群里已有人绷不住,冷笑著开口:“林公子这话,是嫌我们碍事?”
“莫非觉得,我们这些人的命,不配替傅大人拼一回?”
霎时间,四周目光如针如刺,齐齐扎向林泉几人。
“呵——”
一声冷哼炸响,短促凌厉。
李寒衣未动寸步,只肩头微震,一缕剑意似寒霜乍裂,无声掠过眾人喉间。
剎那间,满场喧譁戛然而止。
那些方才还昂著头的人,此刻脸色骤白,喉结滚动,竟连呼吸都忘了续上。
林泉这才缓缓开口:“诸位仗义援手,我等铭感五內。”
“並非轻慢各位,而是此番行动,容不得半点闪失——”
“稍有差池,不仅诸位性命难保,傅大人,也再无生还之机。”
且不说那左千户如何难缠;单是那位化身为国师、正暗中吞纳王朝龙气、欲蜕为真龙蜈蚣的妖物……
別说眼前眾人,便是林泉自己,心底也没半分篤定。
念头一动,宗师威压轰然倾泻!
唰!唰!唰!
不等旁人惊呼出口,李寒衣、乔晶晶、朱竹清三人亦隨之心念微转——
两股不逊於林泉的雄浑气息,瞬间破体而出!
尤以李寒衣为甚——她本已刻意收敛,可气息甫一外放,整座厅堂仿佛被冻住,空气凝滯如铁,寒意直透骨髓,逼得人牙关打颤。
不过数息之间,林泉已收势归寂。
四人神色如常,衣袂未扬,仿佛刚才那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可再抬眼望去——
满厅之人,望向林泉一行的目光,早已变了。
心底悄然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押送傅大人的左千户,你们或许从未听过此人名號……”
“可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已踏足宗师之境,举手投足皆有崩山裂石之威……”
“若诸位执意留下,生死自负,我绝不拦阻……”
“但此后每一步行动,须以我號令为准,不得擅动分毫!”
话音微顿,林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一张张面孔映入眼底,神色各异——有迟疑,有犹疑,更有藏在眉梢眼角的跃跃欲试。
他袖袍一扬,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凭空落於地面。
啪嗒——
箱盖掀开,银光刺目:一枚枚拳头大小的官铸银锭,整整齐齐码成小山!
“该讲的,我已尽数言明。”
“愿留者,功成之后另有重赏;”
“欲去者,每人三锭银子,权作盘缠,即刻启程。”
满箱银锭灼灼生辉,眾人呼吸骤然一滯,四下霎时鸦雀无声。
再细看——不少人口唇微干,瞳孔缩紧,眼底分明掠过一丝灼热贪光。
別看他们口称“义士”,高呼“赴难”,
实则早把傅天仇的官职、清风姐妹的容貌,在心里掂量了又掂量。
说穿了,图的就是利!
哪怕救人不成,能近身攀附傅家小姐,也算不亏。
谁料半道杀出林泉一行人——
更叫人胆寒的是,那股沉如万钧、压得人脊背发僵的宗师威势,似无形山岳当头罩下。
本就各怀心思的,顿时心头髮虚,脚底发软,念头转得比风还快。
“惭愧!在下修为浅薄,不敢误了大事!”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傅姑娘若有驱策,我等必赴汤蹈火!”
更新于 2026-03-11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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