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开颜正在慢慢习惯她的脸，习惯这张脸给她带来一切离谱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但确确实实有人因为看她而撞到玻璃门上。
    孟开颜出公司，那人进公司，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走歪了路，然后“砰”地一声撞到玻璃上把额头撞得红肿。
    然而他坐地上捂着额头的时候还盯着孟开颜瞧，搞得孟开颜都不知道该不该走，是不是得扶人家起来。
    孟开颜指指额头问：“你还好吗？”
    “还还好。”
    “真的？”
    “啊真的。”
    行吧，孟开颜放心了，将挂在衣服上的墨镜取下戴上往停车场走去。
    直到她离开，连车尾都看不见后撞玻璃的人反应过来，又是懊恼又是后悔。
    刚刚就该说不好的。
    自从演完楚愚后孟开颜走路的气场格外强大，旁边人瞧着只觉得她步伐有力脚下带风，莫名有种可远观而不可近看之感。
    陈榆前两天说她身上有股锐气，像是利剑出鞘带来的锐气。
    建议她趁着这股锐气还在时多演一些比较有拼劲儿的角色，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其实这事孟开颜已经不是第一次碰见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孟开颜渐渐明白这张脸的威力有多大。
    早在她还在拍楚愚时就常有群演和她搭戏，搭着搭着就看着她脸蛋走神的情况。
    她甚至见到过因为看她而前脚勾后脚，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的人。
    和从前相比聚焦在她脸上的视线以及聚焦时间简直可以说是翻好几倍，孟开颜不得不重新适应。好在她本就是演员，适应力强，现在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
    六月，温度逐渐上升。
    小区里的楸树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如同层叠的粉云。
    何雪薇昨晚打电话说半月后进组集训，孟开颜向来喜欢做足准备，于是六月份开始时就又到李瑞燕那里训练了。
    孟开颜几年前拍《渡湘江》前就在李瑞燕那里训练，是许真帮她找的地方，还刚好在她学校附近，价格相对较贵但效果着实不错。
    不过训练没有持续多久，自打她通过《渡湘江》火了后就极少再去训练。
    一是没时间，二是没有打戏拍。
    历史上的石阳在作战时有没有参与其中不得而知，但剧本里的石阳是有的，也就是说孟开颜将迎来真刀真枪的打戏。
    不但要训练打戏，她还得增肌。
    孟开颜开启了幸福又痛苦的生活，三餐含肉量大大提升，每天三小时的训练却又让她痛不欲生。
    “开颜你是想要更真实，还是想要观赏性更好。”在度过三天的热身期后李瑞燕问道。
    李瑞燕得确定大红大紫的孟开颜依然能如从前那般坚持训练才愿意给她制订训练计划。
    孟开颜穿着无袖背心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接连不断地掉落。
    她拿起瓶子喝水，想了得有半分钟：“本来想和从前那样要观赏性的，可我想想还是想要真实性，和……”
    她顿了顿：“和观赏性，两者我都要。”
    李瑞燕诧异：“这需要你投入很多的精力和很多的时间。”没有基本功的人想把武术练得又真实又有观赏性很难的。
    孟开颜耸耸肩将水放下：“没关系，我后面还有四个月得集训不缺时间。如果咱们这几日的训练效果不错，我想请你跟我一起进剧组集训，钱不是问题。”
    剧组里肯定有武术指导，但孟开颜和很多导演一样喜欢用熟人。
    这话李瑞燕真心动了。
    孟开颜不差钱给的也足，性格更是不错，她若是跟组肯定只需要教她一人，错过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
    “行！我明天会拿出一份训练方案，开颜你发给剧组的武术指导瞧瞧，要是他也同意咱们就这样练。”李瑞燕说道。
    李瑞燕执行力很强，第二天就给出两千字的训练方案，孟开颜发给剧组的武术指导，武术指导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让她把李瑞燕的联系方式给他，两人先交流，具体是怎样的方案没办法那么快确定。
    石阳是电影的绝对主角，她的每一场打戏都至关重要。
    两人交流期间孟开颜没有停止练习，既然决定两手抓那基本练习得做好。
    孟开颜的时间就在扎马步、练弓步以及踢腿出拳等练习中度过。
    最直观的是她的体重在慢慢上升，孙曦说瞧着要比以前好看。
    “看着岁数小，也更亲和。”怎么说呢，笑的时候有种娇憨天真的感觉，少了几分冷艳感，其实孙曦更吃这种类型的颜值。
    孟开颜用药酒揉搓着淤青：“胖点就是会这样，等训练量加大后又会慢慢瘦回去。”
    孙曦有些可惜，还是限定版呢，那自己得给这时期的孟开颜多拍几张照片。
    李瑞燕和剧组武术指导交流一周孟开颜的训练方案才最终确定。
    刚好昨日武术指导王善文，导演何雪薇以及编剧宋雨婷也来了北京，于是五人干脆约着聚在一起讨论。
    孙曦订了包间，孟开颜临时把萧锦也给带上。
    一行人先吃饭，吃完后就石阳这个人物开始讨论。
    王善文首先道：“她是广东人嘛，1775年在广东新会出生，所以在武术方面我们参考了南派拳术。比如包括洪拳，刘家拳在内的广东五大名拳。再一个就是地理因素，石阳她生活在水边，她的武术一定得是低重心，注重下盘稳固，和适合近身缠斗的武术，船桨或者船绳等工具也能是她的武器，偏实用主义。”
    李瑞燕补充：“就是短打，因为船的空间小，大开大合的枪啊剑啊是很难在船上活动开的，我和老王交流后最先想到的就是船拳。”
    何雪薇看着孟开颜道：“船拳可比刀剑枪之类的武术要难得多。”
    武器越少能耍的花腔就越少，想演好越需要演员自身实力。
    孟开颜坦然自若：“难不难的我接这部戏之前就有准备，你们尽量把动作设计完美，我肯定能做到。”
    要是因为难就不演，或者让剧组降低难度那电影扑了也正常，没点诚意怎么凭什么让观众进场观影呢？
    只有真材实料才能让观众掏出真金白银。
    萧锦：“开颜向来很敬业，只要能保证安全我们都能练。”
    李瑞燕不由得点点头，从这段时间的训练中能看出来孟开颜确实是想把戏给演好。
    编剧宋雨婷道：“剧本设计是石阳在船伎时期就已经有意识地锻炼身体，因为没人教，她前期的锻炼绝对是有些不准确的，这里的动作设计得多多注意。”
    孟开颜：“但她肯定有自己的小技巧，虽然力气没那么大，但她可以运用工具。”
    宋雨婷点点头：“对，石阳很聪明，否则也不会抓住机会和郑一离开。”
    李瑞燕：“船拳有一个特点——随手取物为兵，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衣服背包都能当成兵器。思来想去后我们对石阳前期常用兵器的初步设计是雨伞。”
    孟开颜诧异：“啊，雨伞？”
    李瑞燕：“对，它比较轻巧，能随身携带又比较日常，关键是雨伞刚好能过渡到船桨和短棍，这样逻辑更通你学的时候也方便。”
    孟开颜顿时明白，这样想来雨伞确实合适。
    粉丝们自从知道她要拍石阳，并且有打戏后已经在期待她提刀拎剑征战四方的画面了。
    纷纷在工作室下要求打戏必须得精彩，甚至有粉丝主动设计打戏的动作以及服装，刘思霏还发给孟开颜看过。别说还真挺好看的，比一般剧组搞出来的打戏都要好，粉丝里面有人才。
    可粉丝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没有刀也没有剑，有的只是赤手空拳以及雨伞船桨。
    她们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谈论动作设计，见天色还早就又继续讨论剧本内容。
    宋雨婷说道：“第一部 的主线内容是登船立威，包括石阳在船伎时期如何观察海洋，如何观察天象等等，这是对她后面能够如此快树立威信的铺垫和解释。她本身就是一个有智慧的人，所以在机会来临时她才能迅速抓紧。”
    孟开颜：“她很有智慧，所以很快摸清楚海盗船上的生存法则。这里不管你的出身，只要你足够强大家就都服你。我更认为她对权力的渴望与生俱来，并不是说被激发还是怎样，正常的人就是渴望权力的。当得知郑一是红旗帮的首领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要跟他离开，比起待在小小的船里，她更愿意成为海盗，去广阔的海洋上驰骋。”
    宋雨婷：“对，她是最大程度地主动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何雪薇：“贯穿剧本的主题就是石阳她不是被命运推着走，而是由她自己掌握命运的走向。”
    孟开颜：“她主动学习航海技术，学习拳法，学习如何和其他六大派斗争以及如何管理船队。在这过程中帮派里的其他人开始才慢慢服她，服的是石阳这个人，而非郑一嫂。”
    这是有本质差别的，只有服的是石阳这人石阳在电影里的人格魅力才能突显出来，她后面在郑一死后能迅速掌权，甚至完成郑一心心念念但就是未完成的事业——整合六个帮派，也正是因为其他人服她。
    确实是这样，何雪薇心想在拍摄的时候要注意这里，孟开颜解读正确了，其他的演员也得解读正确。
    而孟开颜却陷入沉思，不能只靠各种情节让电影里的石阳有人格魅力，她作为演绎者也需要通过表演让石阳有人格魅力。
    石阳的史料不多，但只从只言片语中就能越过几百年历史窥见她的光辉，她绝对没那么容易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