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沫在柔软的被褥上像条快活的小鱼，一会儿翻个身，把小脑袋埋进顾可情怀里，小胳膊紧紧搂著母亲的脖子，鼻尖蹭著顾可情身上淡淡的馨香。
    一会儿她又軲轆一下转过来，小手扒著林浪的胳膊，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別提多开心了。
    她刚闭上眼没两秒，又“唰”地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左边的林浪，又瞅瞅右边的顾可情。
    见父母都在温柔地望著她，顿时“咯咯咯”笑出声来，小身子笑得一颤一颤的，像只刚啄完米的小鸡。
    林浪被小芷沫折腾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笑著说：
    “女儿，你別老乱动啊。睡午觉一直折腾，哪能睡著呢？”
    小傢伙却把小脑袋往林浪怀里拱了拱，稚气地说：
    “父皇，我好喜欢您和母妃这样搂著我呀，感觉好幸福呀。”
    那软糯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林浪心里顿时软成一滩水，所有的催促都咽了回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
    他抬手摸了摸女儿的羊角辫，指尖拂过那毛茸茸的发绳，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可情在一旁轻笑，伸出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小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像哄刚出生的婴儿那样，带著轻柔的节奏：
    “睡吧宝贝，等睡醒了，再和你父皇玩。”
    小芷沫却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从林浪怀里抬起头：“父皇刚刚还说要给我讲童话故事呢！”
    林浪一拍脑门，笑著应道：“哦对，父皇差点忘了。那给你讲《青蛙王子》的故事怎么样？”
    “不要不要，”小芷沫立刻摇头，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母妃已经给我讲过好几遍了，我都能背下来啦。”
    “那父皇给你讲《丑小鸭》的故事？”林浪又问。
    小傢伙还是摇头，小嘴巴撅得老高：“这个我也听腻啦，丑小鸭最后变成白天鹅，我早就知道啦。”
    “那《海的女儿》呢？”林浪追问。
    “母妃昨晚刚给我讲过这个故事。”小芷沫说著，还得意地瞟了顾可情一眼，仿佛在炫耀自己听过好多故事。
    林浪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顾可情，眼里带著点无奈：
    “嘿，你母妃这是把父皇要讲的故事都提前讲完了啊。”
    顾可情嗔怪地瞪了林浪一眼，语气里却满是温柔：
    “这么多年都是我哄著女儿睡觉，可不就换著花样给她讲嘛，总不能让她天天听重复的呀。”
    林浪听著这话，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这些年他確实陪二女儿太少，连她听过哪些故事都不清楚。
    他低头在女儿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声音放得更柔了：
    “那宝贝女儿想听什么故事啊？父皇今天一定满足你。”
    小芷沫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我想听哪吒闹海的故事！母妃说这个故事可威风啦！”
    “好，那父皇就给你讲哪吒闹海。”林浪笑著应道，伸手將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小身子软乎乎、暖融融的，带著孩童特有的馨香，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林浪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调，开始娓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陈塘关有个总兵叫李靖，他的夫人怀了三年零六个月的孕，生下一个肉球……”
    林浪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流淌的溪水，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
    可小芷沫却越听眼睛越亮，原本还眯著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溜圆，小拳头紧紧攥著，听到哪吒大闹东海时，还忍不住小声欢呼：“哪吒好厉害！”
    她非但没有丝毫睡意，反而精神头更足了，一会儿追问“那龙王会不会生气呀”，一会儿又拉著林浪的手说“父皇，哪吒的混天綾是不是红红的呀”。
    她的小脑袋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问题，清脆的童音在暖融融的房间里此起彼伏，像撒了一把亮晶晶的星星。
    顾可情躺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却也跟著听入了神，时不时看一眼林浪和女儿互动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去。
    林浪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抑扬顿挫，讲到哪吒手持火尖枪搅动东海时，他故意压低嗓音，模仿波涛翻滚的轰鸣。
    说到哪吒脚踩风火轮腾空而起，语调又陡然上扬，像带著股冲天的锐气。
    小芷沫听得小身子直往前凑，小手紧紧抓著林浪的衣襟，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字。
    身旁的顾可情起初还跟著听著，指尖无意识地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可渐渐地，那均匀的呼吸声变得悠长起来。
    林浪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可情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隨即像疲倦的蝶翼般缓缓垂下，將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眸藏了起来。
    她的头微微偏向內侧，髮丝滑落颊边，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线。
    她平日里略显清冷的侧脸，在午后的柔光里染上一层暖融融的色泽，竟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
    林浪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漾起化不开的温柔。
    他放慢了讲故事的节奏，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寧。
    他就这样一边看著顾可情恬静的睡顏，一边继续给女儿讲著哪吒与敖丙的周旋，直到故事里的风浪渐渐平息。
    “……最后啊，哪吒用乾坤圈镇住了东海，才算作罢。”林浪的声音落下，房间里静了片刻，只有顾可情平稳的呼吸声。
    他原以为女儿总该有些困意了，没承想小芷沫“腾”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软乎乎的童音音里满是雀跃：
    “父皇，哪吒好厉害！
    我还要听哪吒的故事！他后来又去干什么了呀？”
    林浪无奈又宠溺地颳了刮女儿的小鼻尖：“你这小傢伙，精力倒真好。”
    嘴上说著，语气里却没有半分不耐烦，“好好好，那父皇就再给你讲一个哪吒闹天宫的故事。”
    “闹天宫？是不是像孙悟空那样？”小芷沫歪著脑袋问，小脸上写满好奇。
    “差不多，但哪吒闹天宫啊，另有一番厉害呢。”林浪清了清嗓子，重新打起精神。
    “话说那哪吒平息东海之后，又听闻天庭之上出了些乱子，便踩著风火轮直奔南天门而去……”
    他这次讲得更投入了，讲到哪吒与天兵天將对阵时，还特意模仿兵器交击的脆响，时而抬手比划著名火尖枪的招式，时而学著风火轮转动的“呼呼”声。
    小芷沫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会儿跟著“哇”地惊嘆，一会儿又攥著小拳头替哪吒“加油”，小身子隨著故事的起伏晃来晃去，兴奋得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阳光透过窗欞慢慢挪动，在被褥上投下的光斑一点点拉长。
    顾可情的呼吸依旧平稳，眉头微蹙了一下，似乎在梦里也感受到了身边的热闹，却终究没醒。
    林浪看著身边熟睡的姨太太和兴奋的女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得发胀。
    他想，这样的午后，哪怕多讲十个八个故事，也是值得的。
    小芷沫听完哪吒大闹天宫的故事，小身子还兴奋地晃了晃，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往林浪怀里又蹭了蹭，小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稚气地撒娇：
    “父皇，哪吒大闹天宫好威风啊，我还没听够呢，你再给我讲点哪吒的故事嘛，好不好呀？”
    林浪被女儿这討喜的模样逗笑了，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你这小傢伙，真是个故事迷。
    好好好，父皇今天就主打一个陪伴，陪我们沫儿听个够，继续给你讲哪吒的故事。”
    “嘻嘻，父皇真好！”
    小芷沫立刻眉开眼笑，在林浪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然后她乖乖躺好，小手托著下巴，满眼期待地望著他，“父皇快讲，哪吒后来又去哪里啦？”
    林浪笑著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娓娓道来：
    “后来啊，天下大乱，紂王昏庸无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时候，西岐的周文王、周武王一心要推翻紂王，还请来了一位神机妙算的军师，名叫姜子牙。
    哪吒得知后，就带著他的火尖枪、乾坤圈，投奔了西岐，要帮著姜子牙一起伐紂呢。”
    “姜子牙？是不是那个会用钓鱼竿钓鱼，而且鱼鉤是直的那位爷爷呀？”小芷沫突然歪著脑袋插话，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是之前顾可情给她讲过的小故事。
    “没错，就是他！”林浪笑著点头，“姜子牙可厉害啦，他早就算出哪吒是辅佐西岐的大將，特意派人去请他呢。”
    “哪吒一到西岐，就立下了大功。
    有一次，紂王的军队里来了个叫张桂芳的大將，他有个本事，能叫人的名字，只要被他叫到，魂魄就会被勾走，乖乖下马受擒，好多西岐的將士都栽在了他手里。”
    小芷沫听到这里，小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紧张地攥紧了小手，表情萌噠又可爱地说道：“那……那哪吒会不会被他叫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