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萧成业还有些愣神,就听到了石喧的声音。
她说……他的心跳,真好。
明明多日不见,对她的感觉已经消散不少,可这一刻听到她这般说,先前消散的那些喜爱,突然排山倒海般涌来。
一时间萧成业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整个人如疯魔一般,下意识要握住石喧的手。
只是他的手才动了一下,一旁的祝雨山就突然闷哼一声。
刚刚还夸他心跳真好的石喧,立刻转过身去扶祝雨山。
“夫君受伤了?”石喧问。
看到她这么担心自己,祝雨山抿了抿唇:“嗯,受伤了。”
“伤在哪里?”石喧忙问。
祝雨山不说话,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伤到心脏了?
这可是凡人最要紧的地方,石喧忧心忡忡,要扯开他的衣裳检查。
“回去再看。”祝雨山温声制止。
石喧:“可是……”
“娘子,给我点面子,”祝雨山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
石喧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的‘这么多人’。
萧成业这次出来得急,连个侍卫都没带,他们夫妻口中的这么多人,也就只有他一个。
被明显针对的萧成业面色不太好,扭头询问李识方才是怎么回事。
李识刚刚死里逃生,整个人还有些恍惚,闻言下意识看向石喧。
方才他险些被厉鬼勒死,混乱之间隐约看到石喧还有一个少年出现,二人与厉鬼似乎还说了几句话。
难道他们认识?
李识犹豫一下,正要开口说话,冬至突然从远处冲了过来:“石喧!石喧你没事吧!”
石喧面露困惑,刚想说她能有什么事,祝雨山就先开口了:“你们姐弟二人不是去炒货铺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冬至反应极快:“不知道啊,我们是去了炒货铺,可还没进门就失去意识了,等回过神来便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鬼打墙了一般。”祝雨山不悦。
冬至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还别说,真有点那意思,刚才我恍惚间还看到一个美人,美人看我们迷路,还说要带我们出去呢。”
萧成业一直在听,听到最后缓缓开口:“本王只瞧见一个血淋淋的怪物,哪有什么美人,你们怕不是被鬼遮了眼。”
冬至闻声抬头,和萧成业对上视线后,表情略困惑:“你是……”
“冬至,不得无礼,”祝雨山淡淡打断,“这位是华亲王,还不快向王爷行礼。”
冬至连忙问候:“拜见王爷。”
祝雨山也看向萧成业:“王爷,他叫冬至,是内子的表弟,昨日刚来余城探亲。”
萧成业摆摆手,继续问李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个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李识已经逐渐冷静,闻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回王爷的话,卑职中途离席,是因为想起明日一早就该走了,可行李还未收拾妥当,为了不耽误行程只好提前退下,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还险些丧命。”
一派胡言。
冬至心底倏然烧起怒火,当即便要拆穿他,只是刚要有动作,就被祝雨山拉了一下,只能强行忍下。
“这怪物抓人,倒是没什么章法……”萧成业沉思片刻,抬头看向祝雨山,“城中突然出现如此凶残的怪物,百姓恐有性命之忧,祝大人明日便以府衙的名义,请附近的仙门前来捉拿怪物吧。”
祝雨山与他对视半晌,垂眸:“是。”
萧成业又看了石喧一眼,见她也在盯着自己看,愣了愣后面色微缓:“祝夫人可有受伤?”
石喧摇了摇头。
“祝大人呢?”萧成业又问祝雨山。
祝雨山:“还好。”
“既然都没有受什么重伤,就先散了吧,”萧成业看了李识一眼,“你跟本王回去。”
“是。”李识恭敬道。
萧成业不舍地看了石喧一眼,转瞬又眉眼清醒,带着李识直接离开了。
祝雨山三人低头行礼,等萧成业走后,冬至立刻搜寻夏荷的身影,可不管他怎么找,始终都找不到浑身沐血的厉鬼。
“时候不早了,先回家吧。”祝雨山等他将附近搜完一遍,才缓缓开口。
冬至默默咬住下唇,不太想走。
“她不在这里,”石喧平静开口,“我能感觉到。”
冬至顿了一下:“她是不是先回家了?”
石喧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冬至的眼睛已经亮起来,变回兔子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他一离开,石喧和祝雨山之间就更安静了。
“牵手,回家。”石喧主动伸出手。
祝雨山盯着她的手看了半晌,缓慢地笑了一声。
外人常常觉得他的妻子迟钝,可他却觉得她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机灵鬼,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仍然可以凭直觉化险为夷。
祝雨山那点醋意早就被她哄散了,可危机感却还是在的,十指相扣之后,两人并肩往家走。
“娘子。”他唤了一声。
石喧:“嗯?”
祝雨山:“我的心跳好,还是萧成业的心跳好?”
石喧想也不想:“都好。”
祝雨山不满意这个答案:“谁的更好?”
“你的。”石喧依然不迟疑。
祝雨山晃晃她的手:“下次我再问你谁更好,不是真的要你选个更好的,而是要你只选我,懂吗?”
石喧不懂,但是石喧听话:“只有你的好。”
祝雨山失笑,却还是问:“王爷的心跳,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石喧:“他的心跳像石头,很熟悉的石头。”
祝雨山停步,看向她的眼神里透出些许疑惑。
石喧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无理,正思考要怎么跟夫君解释时,祝雨山已经开始推测:“常人的心跳,怎么会像石头……难道跟李识的偏方有关?”
“偏方?”石喧歪头。
祝雨山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嗯,据说他三岁那年病重,李识带回来一个偏方……”
他将今日在宴席上听到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都统统告诉了石喧。
“虽然不知道李识、萧成业、夏荷三人之间的纠葛是什么,但从夏荷的死期、以及今日对李识的怨恨来看,让萧成业活下来的偏方,或许就是害死夏荷的凶器。”
石喧沉思片刻,笃定道:“是邪术。”
无论修仙、修魔,皆是顺应因果,只有邪术是逆因果而行,像这样一人死换一人生,只能是邪术。
“嗯?”祝雨山看向她。
石喧:“以命换命的邪术。”
祝雨山沉默半晌,问:“世上还有这种东西呢?”
“有的,”博闻广记的石头向自己无知的夫君解释,“还有把魂魄拉回尸体里面
、强行续命的邪术呢,只不过太过逆天而行,很少有人能成功,即便成了,施术人也会受到巨大的反噬。”
祝雨山失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娘子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石喧点点头:“我确实很厉害。”
“所以……”祝雨山状似不经意,“你是从哪知道的这些?莫非有人想对你这样做?”
石喧否认:“不是,就是偶然间看到的。”
祝雨山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不似撒谎,才默默松一口气。
夜深人静,路上空荡无声。
两个人没再聊天,一路沉默到家。
家里,冬至一只兔子,正蹲在院子里发呆,看到他们回来后低声询问:“夏荷……是不是魂飞魄散了?”
祝雨山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向石喧。
石喧垂着眼,也是不说话。
冬至抹了一下眼泪,突然变成人形:“我要去找萧成业!我要把李识干的那些事都告诉他,让他为夏荷主持公道。”
说罢,他就要离开。
“回来。”祝雨山淡淡开口。
冬至怒气冲冲:“你要阻止我吗?!”
“如果只是告状,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祝雨山冷漠地看向他,“因为李识今晚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冬至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萧成业要包庇李识?”
“你说呢?”祝雨山反问。
方才他借了马直接去了偏街,摆明了是提前知道冬至和娘子在那边。
萧成业在听到他们说什么鬼打墙后,却没有直接拆穿,而是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显然是因为看出李识神情不对,才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他很清楚,萧成业也知道他很清楚,两人之所以一直配合,无非是在潜意识里达成协议,你别来深究我,我也不会去调查你,各保各的人,大家相安无事。
“在找到夏荷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祝雨山丢下一句话,便径直进屋了。
冬至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又看向石喧。
石喧:“如果夫君猜得没错,李识当年杀夏荷,是为了救萧成业。”
她虽然总是搞不懂人性,但也知道在这样的前提下,萧成业绝对会力保李识。
她能想到的事,冬至也想到了,深吸一口气后咬牙切齿:“那我就去杀了李识,亲自为夏荷报仇!”
“夏荷只有自己报仇,才能消解怨气投胎转世,你若代劳,便等于干涉因果,说不定会害夏荷转世无望。”
冬至急了:“可夏荷现在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万一她已经魂飞魄散了呢?!再说李识明天就要走了,他走了之后我们上哪找他去!”
更新于 2026-03-11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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