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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命关天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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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11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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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冽的寒风灌进肺腑,冻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他缓步走到每具尸首跟前,蹲下身,仔细地上下摸索。
    从日本兵身上摸出几发子弹、两块压缩饼乾,还有一本皱巴巴的通用通行证。
    车夫的怀里,那白面饃饃已被压得扁扁的,还沾上了星星点点的刺目血跡。
    何雨柱缓缓闔上双眼。
    手臂隨意一挥。
    黄包车、尸首、枪枝——霎时间尽数消失,全被收进系统空间。
    这是他此前逃命时意外发现的妙处,系统空间竟能收纳死物,连血跡都能彻底隔绝。
    原地只余下几滩猩红的血跡,在皑皑白雪上缓缓晕染开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眯起双眼,仔细端详著站在面前的林静怡。
    何雨柱扶著门框大口喘气,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急忙开口介绍:“这是林大夫,专看妇科的。”
    老太太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孩子,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大夫?协和医院不是早被日本人封了吗?”
    何雨柱语气急切地直接打断:“老太太,您先別问这些了,让大夫赶紧给我娘看病要紧!”
    聋老太太被这话问得一怔,心里暗自犯嘀咕,这孩子素日说话总不利索,今日怎突然这般乾脆利落?
    可她到底是歷经风雨、见过世面的老人,很快便回过神来。
    连忙朝林静怡连连摆手:“对对对,林大夫,您快给大清媳妇瞧瞧!”
    “王婆方才说,眼下情形危急得很,只能保住一个,实在半刻也耽搁不起了!”
    林静怡已伸出手,轻轻按在何陈氏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何陈氏此时正陷在半昏半醒之间,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层又一层白皮,
    即便神志模糊,口中仍在不自觉地反覆低语:“柱儿……保小……一定要保小……”
    那声音断断续续、微若游丝,仿佛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
    似乎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林静怡先用温热的清水仔仔细细洗净双手,这才转过身看向何雨柱,神情严肃地说道:
    “小伙子,你先到外面去等。產房不是男子该停留的地方。”
    何雨柱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立刻转过身,对著林静怡深深弯下腰去,
    这一躬鞠得极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凉的膝盖:
    “林大夫,求求您,千万要救救我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小侄儿。”
    他的声音明显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可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像是要把心底最恳切的乞求,一字一句鐫进对方心里。
    林静怡的目光在他冻得通红的头顶停留片刻,隨即抬手轻轻一挥:
    “我自当尽力而为。”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掩上,將屋內与屋外硬生生隔成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何雨柱僵立在门外,雪水顺著发梢不停滴落,
    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洼,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啪嗒”声。
    他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鞋底在雪泥里拖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心中好似烧著一团火,燎得他喉咙发紧、胸口发闷。
    他將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拼命想听清屋內一丝一毫的动静。
    可除了母亲偶尔传出的压抑呻吟,余下的便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缓缓割著他的心,
    虽不立刻要命,却疼得教人几乎发疯。
    屋內,林静怡已俯身轻轻掀开被角。
    守在床边的几个妇人见状,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何陈氏身下的褥子早已被鲜血浸得透透的,
    暗红的血渍在素白布料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痕跡,看上去触目惊心。
    林静怡的神色依旧如古井无波,双手轻缓地覆上何陈氏高高隆起的腹部。
    指尖携著温热的暖意,一寸一寸细致按压,认真探寻腹內的真实状况。
    她的眉峰渐渐收拢,越锁越紧,眼底慢慢凝起一层难以化开的凝重。
    胎位不正的局面,竟比她先前预估的还要棘手许多。
    胎儿居然横卡在產道之中,位置偏斜得极为厉害。
    若再这般拖延下去,一旦引发脐带绕颈,大人与孩子都有可能无法保全。
    易李氏立在床尾,双手死死攥紧衣角,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往外喘。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目光锐利如苍鹰,扫过屋內每一个人——
    谁若敢在这节骨眼上说三道四、多嘴多舌,她手中的拐杖绝不会手下留情。
    林静怡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易李氏:
    “这位大姐,劳烦你快些备些热水,温度要拿捏得刚好,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再去取几条乾净毛巾来,动作务必麻利些。”
    易李氏连忙应声“哎”,转身便快步朝灶屋奔去。
    她从灶台的大锅里舀出热水,掺进適量的凉水,
    用手腕內侧反覆试探水温,確认適宜后,才端著水盆匆匆返回屋里。
    贾张氏蹲在灶台边上,目光却始终斜斜瞟著林静怡的身影。
    这位女大夫瞧著身形清瘦,穿著一件半旧的棉袍,
    可那双手却稳得像扎了根似的,眼神里透出的那份沉著与从容,
    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的游方郎中。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暗自嘟囔:
    “这是从哪儿找来的野路子大夫……能有什么真本事?
    还不如早听王婆的,趁早定下保大还是保小,也省得在这儿白耽误工夫……”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拐杖便“啪”的一声重重砸在她屁股上。
    一声闷响在屋里骤然炸开。
    贾张氏疼得“嗷”一嗓子尖叫,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般猛地蹦了起来。
    聋老太太沉著一张黑脸,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张如花!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立马给我滚出去!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轮得到你在旁边嚼舌根?”
    贾张氏捂著隱隱作痛的屁股,整张脸涨得像熟透的猪肝,
    终究不敢再多说一句顶撞的话。
    只是气鼓鼓地將手中柴火狠狠塞进灶膛,
    因用力过猛,火星子噼里啪啦朝外飞溅。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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