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兵、明晃晃的刺刀、淋漓的鲜血、车夫那张混合著贪婪与惊恐的脸。
还有系统空间里,那几具冰冷的尸体。
他必须儘快把它们处理乾净。
等等——
黄包车!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睛。
车还停在大门口呢!
这年头,黄包车都有登记的车號。
车行要是按车號追查,找不到车夫,保不齐就会查到他头上来。
他立刻转身,拔腿就朝大门方向跑。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著,地面早已积起薄薄一层白雪。
那辆黄包车孤零零停在门口,车篷上落满了皑皑白雪。
何雨柱飞快朝四周望了一眼,周遭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他手臂轻轻一挥,整辆黄包车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加快脚步迈进前院,隨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辆黄包车,稳稳停在院墙一角。
接著转身返回,把大门牢牢关上,长长呼出一口带著白雾的寒气。
至此,一切终於安排妥当了。
刚穿过垂花门,中院的声响便隱隱传了过来。
起初只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后来渐渐清晰起来。
“用力!再使把劲!孩子的头已经能看见了!”
“何家的媳妇,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紧接著是何陈氏压抑又痛苦的呻吟,一声连一声,
仿佛一把钝锯在人心头反覆拉扯。
何雨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生孩子……真是够嚇人的。
跟他一样浑身发抖的,还有蜷在贾家被窝里的贾东旭,
以及躲在后院墙角的许大茂。
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响。
母亲那痛苦的低声呻吟像钝刀割肉,
一声一声,重重敲在他心口。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手心里早被汗水浸得湿透。
“使劲!再用点力气!”
林静怡的声音里透著明显焦急,却仍保持著一份沉稳。
紧接著——
“啊——!!”
何陈氏撕心裂肺的叫喊猛然爆发,几乎要掀翻屋顶。
隨后,一阵清脆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哇——哇——哇——”
那哭声喷亮有力,像要把屋里所有阴霾都哭散驱走。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闺女!”
產婆充满惊喜的喊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何雨柱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一直悬在胸口的那口气,终於缓缓地、彻底地鬆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泪水,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总算是平安生下来了。
屋里响起一阵忙碌又洋溢著喜悦的动静。
新生儿被小心翼翼擦乾净,裹进柔软温暖的襁褓。
林静怡正低声指导易李氏怎么照顾刚生產完的產妇,
话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却依然沉稳有序。
“林大夫,今天真是多亏有您……
要不然这两条命,恐怕都悬在半空了。”
易李氏一边餵何陈氏喝红糖水,一边不停念叨著感谢的话。
林静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浅淡温和的笑容: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產妇现在身体很虚弱,必须精心调理。
接下来这几天最关键,保暖和饮食,一样都不能马虎。”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慢走到床边,低下头,
久久凝视著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孩子命硬。以后啊,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何雨柱站在门外犹豫著,没马上推门进去。
他很想进屋看看母亲,再看看刚出生的妹妹。
可自己身上的衣服早被雪水浸湿,鞋底也沾满雪水泥泞,
要是带进去一身寒气,那可不好。
正在他踌躇不定时,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静怡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头髮也有些凌乱,
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如星辰。
“林大夫,我娘和我妹妹她们……”
何雨柱心头一紧,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嗓音里裹著藏不住的焦灼。
“都平安。”
林静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像雪地上偶然映进的阳光。
“只是你母亲身体底子太弱,接下来可得好好补养才行。”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医者的篤定。
何雨柱忙不迭点头,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感激:
“谢谢您……真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
“不过是尽了医生的本分罢了。”
林静怡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像在细细辨认什么。
“倒是你,年纪不大,遇事倒挺有主见,还能寻到我落脚的地方。”
她的视线扫过他沾著雪水的衣角,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何雨柱挠了挠湿漉漉的后脑勺,故意装出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当时真是急糊涂了……只要是位大夫就行。幸亏您肯赏脸过来一趟。”
林静怡若有所思地頷首,话未说完,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苍老却清亮得惊人的呼唤——
“柱子。”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立在门口,眼神像淬了冰的锥子,直直扫向何雨柱:
“有钱付诊金吗?没有就去太太那儿拿,等你爹回来再还我就是了。”
这话听著像热心搭把手,可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太太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细。何大清清晨出门时压根没提过钱的事,她哪会信一个孩子能当家做主?
何雨柱立刻接话,语气乾脆得像斩断的麻绳:
“有,我爹早上出门前留了钱,够付的。就不劳烦太太您费心了。”
话说得顺溜自然,半点犹豫的缝隙都没露。
聋老太太明显愣了愣,定定盯著何雨柱,眼神慢慢沉成了深潭。
这孩子,不对劲。从前总傻愣愣的,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今儿个怎么……突然机灵通透得像换了个人?
可眼下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她按下满腹疑惑,开口道:
“行。那你送送林大夫。等你爹回来,让他亲自登门道谢。今天要不是林大夫……”
“您快回屋歇著吧,外头冷得刺骨。”
何雨柱截过她的话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著超越年龄的妥帖,“林大夫,我送您出去。”
更新于 2026-03-11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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