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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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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11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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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他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岗亭后方,脚步轻得像猫,连墙根的枯草都没碰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將精神集中到极致,全神贯注地催动意念进行操控——脑海中浮现出尸体移动的轨跡,像在牵线木偶。
    那九具失去生息的躯体接连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接一个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有的撞在岗亭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积雪覆盖的地面被砸出凌乱的痕跡,凹下去的雪坑里很快积了层淡红的水,那些赤裸的躯体歪歪扭扭地堆叠在一起,像被丟弃的破布娃娃。
    雪地反射出的微光幽幽地映照过来,落在那一堆苍白的身体上,皮肤在雪光下泛著青白,显得分外刺目,令人不敢直视。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一堆赤裸的尸体显得分外刺目,像一堆被剥了皮的萝卜,令人不敢直视,连何雨柱都觉得心头一沉。
    眼前这无声的画面,仿佛在默默诉说著某种沉重而残酷的控诉——控诉这世道的荒唐,控诉侵略者的残暴,也控诉这些汉奸的帮凶行径。
    何雨柱脚下猛然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迈开双腿朝远处全力奔跑,鞋底拍打著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踏著细密而急促的步伐,拼尽全力向前方飞奔而去,风在耳边呼啸,像在为他吶喊助威,又像在催促他逃离这片血腥之地。
    在连续穿行过两条幽深逼仄的小巷后,他终於抵达了事先选定的藏身之所。
    他迅疾从隱蔽的角落推出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动作乾净利落翻身稳稳跨上座垫。
    旋即,他卯足力气蹬动踏板,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拼尽全力疾驰而去。
    他压根不敢踏上那些宽阔敞亮的主干道,唯恐因此招来不必要的注目。
    因那些通衢大道上常有日本士兵列队往返巡逻,警戒严密如铁桶一般。
    偶尔还能听见军用卡车呼啸掠过的轰鸣,车厢里挤满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般险象环生的环境实在太过凶险,稍有差池便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歷经近一个时辰的艰辛骑行,他早已汗透衣背,气息粗重得几乎喘不上气。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那扇熟稔於心的院门,终於清晰地撞入他的视野。
    何雨柱急忙剎住车稳住车身,將自行车轻轻倚靠在院墙一侧。
    他从墙角搬来那架旧木梯,稳稳噹噹架设在墙根底部。
    隨后手脚並用攀住梯身,身手矫健地翻入了院內。
    他甚至顾不上將木梯归位,就任由它斜斜靠在墙边不管不顾。
    这一整夜的奔走与紧绷,早已榨乾了他浑身的力气和全部心神。
    此刻他连抬起胳膊的劲儿都所剩无几,只盼著能立刻倒头歇息。
    他压低脚步,躡手躡脚地摸向自己棲身的那间耳房。
    屋內尚存著些许未散的暖意,像一双温柔的手抚平著心绪,透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炉膛里的火苗虽已微弱如豆,却仍未彻底熄灭,正丝丝缕缕散发著余温。
    借著炉膛中跳动不定的微弱火光,他开始一寸寸仔细检查自己的周身上下。
    万幸的是衣物上並未沾染半点血跡,瞧著洁净如常毫无异样。
    他缓缓解开衣扣,將那件厚实的外套一点点褪下。
    接著依次摘下帽子、解下围脖、脱去沾著尘土的棉鞋。
    將这些衣物逐件摊开,仔细铺排在炉火旁烘烤著。
    待这一切都妥帖完成,他才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慢慢蜷缩进去。
    合上双眼的剎那,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將他整个儿淹没。
    几乎眨眼之间,他便沉沉坠入了无梦的深眠之中。
    “砰砰砰!”
    “柱子!赶紧起来!都啥时候了还赖在热被窝里睡懒觉!”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裹挟著何大清洪亮的吆喝,猛地从门外撞进寂静的屋內。
    这声音好似重锤擂鼓,狠狠砸在耳膜上,震得人心头髮颤。
    何雨柱只觉眼皮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连掀开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浑身上下酸软得没了支撑,仿佛每一根骨头都散了架似的绵软无力。
    昨夜那番惊心动魄的折腾,几乎抽乾了他积攒的所有精气神。
    “爹,我这就起来!”他用沙哑得发紧的嗓音应了一声。
    话尾还拖著一缕挥之不去的浓重困意,像浸了水的棉花般黏糊。
    他极不情愿地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挣著坐起身,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
    凛冽的寒气立刻裹挟著冷意扑面而来,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冻得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肩膀都跟著抖了抖。
    他一边打著哆嗦,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著衣裳。
    穿衣裳前,他没忘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周身各处。
    袖口、前襟、裤腿,每个犄角旮旯都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直到確认没有半分可疑的血跡残留,他才暗暗舒出一口憋著的气。
    日本人的狼狗鼻子灵得邪乎,比寻常犬只刁钻凶险十倍不止。
    万一身上不慎沾了血腥气被盯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那时,接二连三的麻烦怕是真要搅得人焦头烂额、收不了场。
    他蹲下身子,抄起铁棍轻轻捅开炉门。
    往炉膛里添了两块黑亮的煤核,让里面的火势重新旺得噼啪作响。
    接著拿起水瓢舀了些温热的水,认认真真洗了脸漱了口。
    忽然间想起该刷刷牙好好清清口腔,免得留著异味惹嫌。
    可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好几圈,却始终没瞅见牙刷的影子。
    在这兵荒马乱的动盪年月,牙刷可是稀罕得金贵的东西。
    只有洋行和日本商行里才卖得著,寻常百姓家压根见不著影儿。
    他轻轻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抬脚迈进了正屋。
    只见何大清手里捏著把小勺子,正小心翼翼给何雨水餵著稀溜溜的米汤。
    小丫头费劲地嘬著勺子,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活像颗刚出锅的小包子。
    陈淑香虚弱地倚靠在炕头,脸色依旧白得像张宣纸。
    从眼前这情形瞧著,她的奶水好像还是没顺顺噹噹下来。
    早饭是熬得稀薄的苞米碴子粥,配著一小碟青翠脆生的芥菜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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