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花园的风有点凉,带著夏夜特有的潮味
四周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马路偶尔传来一声车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咳嗽。
天上没月亮,星星也稀稀拉拉,路灯的光从楼下庭院透上来,把花盆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切都那么寂静,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如果没有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如果他没有看见那一个確切的楼层
沈俊蹲在楼梯间门口,心臟跳得太猛,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血流声。
晓茵姐怎么会上来?
这层楼就刘浩一个人住。
她跟刘浩……到底什么关係?
他想给林薇发消息,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主意,可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半天也没按下去。
现在的情况太乱,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把事情搅得更糟。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沈俊呼吸一滯,整个人贴到墙上,屏住气。
数字从高楼往下跳:
3……2……1……电梯门滑开。
!!
先出来的是晓茵姐。
她压了压帽檐,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动作很快,像怕监控拍到,又像单纯的习惯。
紧跟著出来的是“娜娜”。
宽鬆的灰色卫衣帽衫,头髮散著没扎,低著头,肩膀微微缩著,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像一夜之间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那我就先送到这儿了。”刘浩先开口,声音压得低,却还是娜娜那股甜腻的调子。
“嗯……你最近几天儘量別出门,我这边处理好会再找你。继续准备点资金,榨乾娜娜的钱也无所谓,到时候帮你换具身体。”
“我……好……”
电梯门合上。
刘浩跟著电梯上楼。
一楼大厅只剩晓茵姐站那儿,盯著关上的电梯门,没说话。
她手里提著一个黑色手提箱,箱子不重,但她拎得有点紧。
沈俊扶著墙角,偷偷从边上看著这一幕。
头皮一阵阵发麻,冷汗顺著后背往下淌。
一切都不用猜了。
晓茵姐知道附身的事。
她甚至在帮刘浩。
“居然真的……”,他低声喃喃,喉咙干得发疼。“可是……为什么?”
自己的表姐……怎么可能卷进这种事?
沈俊屏住呼吸,等晓茵姐快步离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小道上,才敢鬆一口气。
身后没人。
大厅的声控灯灭了,又亮,照得他影子晃了晃。
沈俊看了一眼电梯面板。
上行键还亮著,数字停在刘浩那层。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指,即將按下上行键的一瞬间,
忽然————
周围的空气,好像彻底暂停了。
城市的底噪,远处车流的嗡鸣、楼下保安的咳嗽声、甚至空调外机的低频震动,全都没了。
安静得诡异,像有人把整个世界按下了静音键。
沈俊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嚇得缓缓偏过一点脑袋。
余光里,先是一道模糊的影子晃了一下。
晓茵姐熟悉的脸,此时带著狐媚,纤细的手指放在红唇,比著噤声的手势
“嘘——”
紧接著一抹刺眼的红光大闪,像血,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咔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耳边炸开。
紧接著,周围的空气像被一层黑布猛地罩住,所有光线都被吞噬。
灯灭了,声控灯、电梯面板、远处路灯,全灭了。
沈俊猛地转身,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他失明,而是整个空间陷入了彻底的黑。
他低头,能清晰看见自己的手、自己的鞋,甚至牛仔裤上的褶皱,可四周连一丁点轮廓都没有,像掉进了纯黑的深井。
“是什么!?”
剧烈的异常让沈俊脸色骤变,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迴荡,却没有回音。
他本能地翻找书包,想掏出手机照亮,或者找什么能破局的东西。
可下一秒,
周围环境猛地一闪,像电视信號错乱。
空间扭曲、拉扯,胃里翻江倒海。
等他回过神,脚下已经踩著厚实的地毯,鼻尖闻到淡淡的檀香混著酒店洗衣粉的味道。
他出现在了一个灯火通明的走廊里。
长长的酒店走廊,两侧是深色木门,尽头是安全出口的绿灯。
他没见过这地方,也不清楚是哪家酒店。
而他的眼前,只有一扇门。
门牌號:2808。
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沈俊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发凉。
他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颤抖著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套房客厅,暖黄的落地灯亮著,落地窗外是夜景的万家灯火。
窗户旁坐著一个女人,背对著他,黑色卫衣,帽檐还压著,手里转著一串红色的手串,珠子在灯下泛著暗光。
“……”
沈俊嘴唇哆嗦,声音卡在喉咙里,现在的每一秒钟都超出了他的估计。
女人没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吧”
夜已深,房间只亮著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像一层旧胶片覆在两人之间。
沈俊坐在沙发边沿,双手撑膝,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钉在对面的晓茵。
只见她慢慢转过身,帽檐抬起来,露出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却深得让人看不见底。
她轻启红唇,带著点笑:“没想到没等我去找你,你自己就送上门了。”
沈俊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得几乎发不出完整音节:
“你到底是谁……”
“怎么?认不出姐姐了?”她嫵媚一笑。却看得沈俊心头一紧
“没,当然认得出,只是我印象中,晓茵姐可不会这些法术……你这是作弊技?”
“作弊技?”晓茵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回过神来道,“哦,你管这玩意儿叫这作弊技啊。”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我这个……不是作弊技。叫献祭术,算是你那个的上位术法。”
说著,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根全封闭的玻璃试管。
试管细长,里面是粘稠的鲜红液体,在暖黄灯光下缓缓流动,偶尔闪过一丝金色的光,像有活物在里面游动。
她用两根手指捏著试管,轻轻晃了晃,红光映在她脸上,显得皮肤近乎透明。
“你所看到的酒店房间,只是临时结界,而支持结界运作的力量全都源自它的,小半人份的精血……”
“精血…结界……献祭术…也就是以他人为代价的作弊技!…”沈俊嘴唇发抖,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更新于 2026-03-11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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