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没让他等太久。
下一瞬,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魂力,如潮水般倒灌进他的身体。
这是……灵魂连结?
他喘得像溺水之人,清晰地感知到笔记本与自己灵魂之间那根肉眼不可见的细线。
相连。共振。不可分割。
可还没等沈俊压制住心中的狂喜——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脑海中响起一道若有若无、却又清晰无比的信息。
【登记成功】
【消耗三十年寿元】
沈俊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靠在椅背上,像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
怎么登记成功还要额外三十年?
那我还剩多少?
然而,就在他心態崩溃的边缘,另一道信息钻进脑海。
【移形道术——已剥离】
沈俊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
一根无形的线,在灵魂深处扎根。
那是属於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掌控权。
他试著打开手掌,掌心朝上。
掌心瞬间涌出一缕幽蓝魂力,空气隨之扭曲、摺叠,像被无形的手捏出了一道裂缝。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可以扭曲现实的局部规则。
术法。
完完全全属於他的术法。
沈俊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心念一动。
笔记本上的文字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
原本的仪式、代价、效果三段式消失,新的术法描述迅速浮现:
触发条件:默念"换位"时,击打响指
效果:可互换两个形状相近的物体的位置;亦可仅交换两者对应的局部区域,被交换的部分与原本体的联繫不中断,视为同一整体。
代价:五年寿元
使用者:仅限记录者
沈俊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成了……"
"哈哈……成了。"
可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他忽然想到什么。
指尖顿住。
他低头,重新计算了一遍。
第一次记录术法,扣十年。
第二次记录,再扣十年。
被正式登记、固化……再扣整整三十年。
加起来,一共消耗了五十年寿命。
"五十年……"
他呼吸慢了一拍。
就算他能活到九十,现在剩下的寿元……也只有二十年左右。
而且,用一次术法还要再扣五年。
空气仿佛突然沉了下来。
沈俊死死咬住下唇,嘴角那点刚扬起的弧度,先是僵住,然后一点点塌陷。
可下一秒——
他却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却止不住。
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疯。
"哈哈哈……有意思……"
沈俊抬起头,眼底的恐惧被一点点压下去。
"真他妈……有意思。"
他快死了。寿命像被浇了油的火,每一秒都在疯长。
紧张还在。恐惧也还在。
只是它们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沈俊攥著笔记,指节发白。
“……力量。”
真正只属於自己的力量。
如果现在不抓住,下一次身边人倒在阵法里的时候,他拿什么去换她的命?
下一次沈倩儿被下蛊的时候,他又能做什么?
继续捂著眼,缩在角落,等著別人施捨一条活路?
沈俊闭上眼。
这个问题,早就有答案了。
脑海里那些画面,像被反覆播放的录像带,一帧一帧碾过来——
货架上明码標价的精血。
车厢里像牲口一样被运送的人。
林薇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叶玲那种天生高高在上的眼神,像看脚边的虫子。
沈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世界本来就只剩一种规则。吃人,或者被吃。
凭什么是我被吃?凭什么要我乖乖当鱼肉,等著他们挑日子宰?
那些踩在別人头上吸血的傢伙……就算我反过来咬他们一口,谁又会真的站出来怪我?
沈俊睁开眼,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笑得很轻。 只是下一秒,他就恢復了冷静。
笑容收敛,眼底的狂热被理智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选什么。这条路没有返程票。
一步错,就是粉身碎骨。
没有谁会拉他一把,也没有谁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沈俊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按在笔记本封面上。
“……必须谨慎。”
“再谨慎一点。”
掠夺笔,支配笔记,以异人的寿元为食,以灵魂当墨。
用好了,他可以保护所有人。
用不好,他会变成比权贵更可怕的东西。
想到这,沈俊目光忽然微微一黯。
如果林薇还在……
她一定会帮他分析。
她会用那种理智到近乎无情的语气,一条一条列出利弊。
她会在他快要滑向深渊的时候,拉他一把。
可现在她不在。
她被困在静置空间里,诅咒缠身,时间不多了。
沈俊喉咙发紧,迅速摸出手机,拨通晓茵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悉却疲惫的声音。
"最后一味蓝灵草,你在城西找到了吗?”
晓茵沉默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这次主城丟失的那个东西,闹得太大了。”
“现在所有的材料运输路线都被砍断,全城封锁,根本没地方买。”
沈俊的手指收紧。
“全城封锁?”
“对。”
晓茵的语气变得凝重。
“我上头已经发通知了,让探员近期活动暂停,一切听命令行事。”
“里世界已经太平一年多了,正常来说確实也到了异动边缘……”
“这次主城丟的东西,肯定不是小事。能让上面反应这么大,说明牵连的层级很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有预感,近期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你最好別去里世界那边。”
沈俊脸色一沉。
“那也不可能一株蓝灵草都找不到。”
“只要再多找找——比如那些供应商那边,肯定有消息——”
“你真当人家傻?”
晓茵打断他
“昨天你偷了那些东西,就算没留下证据,但那些老板只要点了货就肯定知道。”
“虽然货值不高,可能都懒得悬赏,但现在过去触霉头……你肯定会被一枪做掉。”
“那没有其他办法吗……”沈俊说
晓茵沉默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沈俊的手机壳被捏得咯吱响。
不……
我才刚刚准备做些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不行,肯定有其他办法。
他不甘心地抿紧唇,脑子里飞速盘算。
晓茵忽然又开口,声音带了点迟疑。
“不过……我可能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搞到。”
“哪里?!”
沈俊几乎是吼出来的。
“官方的拍卖会。在表世界。”
晓茵顿了顿。
“那种地方不可能缺蓝灵草。而且不受里世界封锁的影响。但想进去,要么有权贵引路,要么有资本背书。”
“你不是认识叶玲吗?看看能不能利用她那层关係。”
沈俊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墙角背包里沉甸甸的金条。
又拿出手机,看向屏幕上列表最上面的那个微信联繫人。
“……她?”
更新于 2026-03-11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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