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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前奏:下西洋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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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23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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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幸君怜,解急功之弊
    【徐珵徐首辅, 南直隶苏州吴县人,承明四年,才二十五岁的徐珵就中了进士, 还是二甲, 又被选为庶吉士, 三年后初授翰林院编修,观其仕途起步, 原应是最清贵正统的文臣路子。】
    算得快的大臣大吃一惊, “这么年轻?”
    承明四年才二十五,承明十二年, 己未变革的时候, 这个搞事的主人公,才三十三岁?合着真是年轻人没个轻重是吧?
    朱棣也是一个后仰, 好年轻的小伙子!年轻好啊,年轻人可塑性强,大概率也没有反向影响君主的能力,毕竟阅历在那儿, 挺好。
    今年的新科进士们听到这儿也热闹起来了。
    原本此时进士们应该还有一个回乡的假期,衣锦还乡嘛。
    但是因为天幕的出现, 朝廷临时增加了许多工作, 需要人手, 加之南北话题的争纷,南北官员也需要亲近同省同乡的年轻人,故而,永乐君臣默契的, 取消了今年进士们的回乡祭祖。
    当然, 朝廷还是会贴心派人去当地恭贺添加喜气的, 至于人,就先实习了再说。
    也是因此,闻此时的天幕,进士们三三两两凑在了一起,声音层层叠叠却又互不打扰,时不时还能相互搭台接一句,至于内容嘛,那不重要。
    “二十五的进士,真年轻,江南的资源果真不一样。”
    “不止苏州,我们这一科,于廷益不也是南方浙江的,人更厉害,才24!”
    “我记得于廷益是三甲吧?”
    “但人年轻啊。”
    “话不能这么说,王千之可不是南方人,人河北的,今年也才28,不也进士?你们河北读书人不也不少?”
    “就是,明明是人家天资高,被你们说得像是全沾了地域的光……”
    可见今年的地域之争,影响颇深。
    而被波及的王强王千之,于谦于廷益,两人相视一笑,反倒不曾对地域之说太过放在心上。
    【但年轻的徐珵,嗯……也不仅是年轻时候,应该说,徐首辅的一生,都太渴望进步了。
    平稳进步固然好,可对于一个时刻想要进步的官迷而言,没有什么能比得过独得圣心,哪怕于自己清名有损。
    同样不在乎名声的君臣,能不看对眼吗?
    不出意外,只在御前轮值一次,便被承明问了名字。授翰林编修不到半年,独得圣心的徐珵便又晋翰林侍讲。】
    “功利之辈!”有看不惯“鹰犬”的老大人皱眉嫌弃道。
    翰林御前轮值都是有讲究的,第一次御前轮值的官员,信息都在皇帝案头摆着呢,君王满意与否,全看第一次轮值后君王给的奖赏。
    独独你徐珵不一样?还君王特意问名字?九成九是显摆了!
    半年就让皇帝升官,还是对南方地区官员有意见的承明皇帝,好一个奸佞之徒!
    自己就是江浙江南地区的人,反过来对江南挥起屠刀献媚君上,无耻之尤!江南的叛贼!
    【但其实,初入官场的徐珵,是有些“年轻”的,这个年轻,是官场上的冒进。
    徐首辅晚年曾在回忆录里感慨“得幸君怜,解急功之弊”。若非君王的怜惜,急功近利下的弊端,是徐珵无法承受的结果。
    当然,我们都知道断章取义出自不能断章取义,所以没有意外的,这一句“得幸君怜”,也就演变成了徐首辅媚上的铁证。】
    有看不惯“鹰犬”的南方乡绅冷哼,“无风不起浪。”
    朱瞻基摸着下巴,琢磨着什么时候瞧瞧这个徐珵是什么人物。
    朱棣不由有些心慌,怎么又是一个绯闻,他们老朱家的名声还能在吗?他们老朱家都是正经人的!
    【徐珵冒进在哪儿呢?急于表现,而忽视了提出的问题,是否是当下的自己能够插手的。】
    【彼时,正逢承明七年,朱卫这对君臣刚刚分手,对于承明下达亡国灭种的突破性皇命,传统而保守的士大夫们,是持劝诫制止态度的,虽然没成功。
    而徐珵之所以被承明记住,便是因为他对于君王的这等‘暴虐’行为,身为翰林院的一员,不仅没有做到劝诫君王,反而借圣贤书为君王找补,这是何等的逢君之恶?这简直是教科书式的佞臣!】
    不少文人皱紧了眉头,这种行为,太有损风骨了!
    百姓们就很实在了,“不是说这个日岛有很多金银吗?灭了日岛怎么就不对了?”
    唯有山东卫指挥使处画风完全不同:
    卫指挥使怀揣着圻皇孙给他的信件,恶狠狠地瞪向了周围唏嘘的下属们,“嘘嘘嘘,嘘什么嘘,这么大的人了想尿尿还嘘,不害臊!”
    下属们也不怕他,笑侃道:“这不是瞧着人家徐首辅和承明陛下和和美美,让您学一学吗?”
    “对咯,要是再分手,这就丢人咯。”
    “不过这辈子,还没牵手吧?”
    嚯,看热闹的唏嘘声,更大了。
    【别管大明的文官到底私下如何,但明面上,人家的文人风骨看起来还是很像话的,徐珵这样的过于明“舔”的行为,还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果不其然,翰林同僚明面上都纷纷疏远了他。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还不足以让承明这个君主去“怜惜”。
    徐珵的趟雷,是在于徐珵作为江南集团的新晋好苗子,不仅没有站在江南士绅阶层的立场,反而为了圣心,背刺江南集团——徐珵站在承明的立场,打压沿海走私贸易,全力支持以皇权为核心的官方海贸:下西洋。
    而这,也是己未变革的前奏。】
    “背刺江南集团?”徐珵不觉得未来的自己做得有什么问题。
    一个继位之初就对外藩行灭国之举,后来还补充了灭种行动的,乾纲独断的,手握兵权的君主,作为一个想要进步的臣子,追随圣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说得好像所有南方的官员,都必须选择南方阶级一样,真能做到这样,就不会有今年的成功迁都了。
    不过是利益相合罢了,还真高傲起来了?
    徐珵心想,自己站在局外看自己的仕途,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外人的经验,哪儿有自己的经验适合自己的?
    奉天殿外的风声就有些刺耳喧嚣了,朱棣打量着下方的‘衣冠禽兽’们,笑意不达眼底,恍若漫不经心地问道:“又是劳民伤财那一套?”
    朱棣问得举重若轻,臣子却不能真当问题“轻”,该不该下西洋,要不要下西洋,这个问题,永乐一朝的臣子早就已经讨论过了。
    官方下西洋,既是大明建造朝贡体系的政治布局,也是以市场定价把控海外贸易,正经赚钱的经济行为。
    但即使这样,朝堂依旧有反对者,还不少,只是被朱棣压制住了而已。
    天幕这时候把下西洋单独拿出来说,甚至还牵扯到了己未变革,这不就是告诉朱棣,这些人还没死心,甚至在朕死后欺负朕的孙儿,逼得孙儿不得不反抗吗?
    关键是,有老大人们,翻开上一期天幕记录的,对民间海贸防止技术外流的政策,这一期天幕中承明所言的“卖国贼”……
    这个锅,他们这些老家伙能背动?
    那必然不能啊!
    但他们的甩锅,此时并不重要,因为天幕还在继续。
    【永乐朝的六次下西洋,确定了以大明为宗主国的海外番邦朝贡体系,宣扬国威的同时,真正做到了对海外航线的打通、扩张,对航线中沿海邻邦小国的保护,及对华夏文化的传播。
    也为之后的大明,真正做到鼎立于世界之巅,打下了坚实的地基。
    放在现在,谁都能说一句郑和下西洋下得好,永乐大帝眼光卓绝,雄才大略,能打破安史之乱后汉族王朝偏向于保守的国策,主动迈向海外,推进了世界化的进程。
    但是放在当时,反对者,其实不少。因为下西洋,虽然无论是从长远来看,还是从当时的皇帝来看,都是好事,但新集团的兴起,是必然会损害原有的利益集团的。】
    本就处于微妙拉扯间的永乐君臣,包括当吉祥物,当乐子人的藩王们,纷纷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焕发光彩。
    “鼎立世界之巅……”
    闹腾的代王咀嚼着这让人热血涌动的‘天音’,反而一反常态的更为沉寂了下来,因为代王,也开始动脑子了。
    “我大明本就是天朝上国,世界第一是应当的,但……”
    但这和天幕通过未来证实,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永乐朝仅仅是奠定基础。”
    也就是说,郑和下西洋的舆图,依旧只是世界的一角,他们还有许多的路要走。
    混到中枢能上朝的官员,哪一个没有点野心?没有点理想?
    南方士绅的利益虽好,但比起成为真正的全世界的天朝上国,他们当然是选择后者,毕竟一个是历史留名的功绩,一个是——当今的屠刀。
    越是走到这个位置,他们越能明白,兵权在手的,脑子清醒的雄主,纵然年老,也依旧能提得动刀,更不论,在有了理想的继承人后。
    这个继承人,看着身体还很好,他们根本耗不起那么久。
    哪怕是念着江南利益,如今还站在太子身后试图再稳住太子的老大人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大势已去,如果之前的朱棣是对圻皇孙动了心,那现在,不出意外,是已经再无第二个选择了。
    他们本来还说,趁着天幕暴露己未变革的暴虐,最后拼一把,可现在,没机会了,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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