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府忽地就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丧考妣。
听著魏夫子的意思,只怕是要拿他开刀了。
殊不知,魏夫子確实是这么想的,皇帝早就想要肃清整个朝堂,只是一直都没有由头。
如今有了魏夫子的諫言,有了沈知府的失误,也算是对清查有了个藉口。
不过,不论结局如何,沈知府註定要成为眾矢之的了。
沈知府心里也清楚,如果现在他还不拿出一个態度来,他以后面对的就是个死!
不是被其他官员打压致死,也是在这场斗爭之中失去掌控权。
沈知府思索清楚,立即就打定了主意。
他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
“魏相,下官愿意为您效力,日后定然痛改前非,做好这洺州府的父母官!”
魏夫子却朝著沈知府摆了摆手。
“你要效忠的人不是我,先是这洺州府的百姓,然后是陛下。”
“不论你怎么做,都与我无关。”
“你也是寒窗苦读数十载才有了这样的成就,不要为了一时的蝇头小利就断送了自己的后半辈子才是。”
魏夫子说完,就站起身。
眾人见他站起来了,也就跟著站起来。
沈知府还想留下魏夫子吃饭,却被苏长继抢了先。
“恩师还没吃饭吧?学生在家中设宴,先前小师妹从桃溪村给我带来了年礼,都是桃溪村的特產,学生正好借花献佛款待恩师。”
魏夫子听见苏长继这么说,就跟著点了点头。
“也好,青梨儿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苏长继就走到魏夫子的面前,將李红枣给他带的东西掰著手指头数了起来。
两人边走边说,竟然直接绕过了还在地上跪著的沈知府。
苏长继走过沈知府身边,故意踩住了沈知府的官服,然后又是惊讶地跳开。
“哎呀!知府大人你怎么还在这儿跪著呢?”
沈知府脸上露出悽苦之色,魏夫子也没叫他起来,他怎么敢起来?
苏长继心里得意,但是面上却故意露出了愧疚之色。
“你瞧瞧,我也是昏了头了。”
“我本想请知府大人一同去我家吃饭,只是可惜,我们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大人可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生怕怠慢了知府大人,你看……”
沈知府尷尬地看著苏长继,心道:都这个时候,你还不忘踩我一脚!
魏夫子见状,也跟著停下脚步。
“顷之也来吧!”
魏夫子发话,沈知府立即就站了起来,欢快地答应了一声。
这是魏夫子给他的台阶,也是魏夫子给他的入场券。
虽然魏夫子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但是既然让他去苏长继家里,那就是允许了他的加入。
苏长继见魏夫子这么说,立即就笑著伸手去扶沈知府。
“知府大人赶紧起来吧。”
苏长继笑得得意,沈知府就是觉得他这笑容里不怀好意。
“知府大人,你也是知道的,我俸禄少得可怜,能养活一家人已经不易了,知府大人就不一样了,知府大人……总不会空手而去吧?”
沈知府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又收了回去。
这个苏长继,这是有魏夫子撑腰,摆明就是要跟他对著干呢!
他要是不拿东西过去,苏长继就会说他小气,连魏夫子的面子都不给。
他要是拿了,拿的东西价值太低,苏长继肯定会说他看不起魏夫子。
他要是拿的东西贵重了些,苏长继肯定又要说他这钱来路不明。
总之,不论他怎么做,苏长继就是给他挖了一个天大的坑,正在等著他去跳。
沈知府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见苏长继那是一脸的得意。
魏夫子见状,只能敲打苏长继几句。
“行了,顷之过来添道你们洺州府的特色菜吧!”
“学生遵命!”
沈知府躬身朝著魏夫子行礼,魏夫子点了点头,然后就朝著府衙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苏长继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他不仅仅要跟住了魏夫子,还要派人回家传信,准备家宴宴请魏夫子。
魏夫子走出了府衙大门,苏长继立即就跟上来魏夫子的脚步。
“恩师,我坐著马车来的,恩师可要上我的马车?”
魏夫子朝著苏长继摆了摆手。
“罢了,你先回家去吧,我跟青梨儿还有话要说。”
苏长继满脸的失望,然后就目送著魏夫子上来马车,李红枣跟小满也跟著上了马车,立春就坐在车辕上,跟车夫坐在一起。
直到马车已经驶离府衙门口,周遭的百姓还没有离去。
苏长继恭敬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就上了马车,催促车夫赶紧回家。
虽然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但是他夫人还不知道魏夫子回来了,他要赶紧回家去准备著。
才上了马车,苏长继就对跟著他的长隨说道:“你先回家去,告诉夫人一声,就说魏相今晚来家里,让她按照我之前擬定的宴席准备著。”
“另外,让家下人去书院里请山长过来,顺便把文青也喊回来!”
那长隨答应一声,便快步跑著离开了。
苏长继虽然坐著马车,然而人在闹市,马车根本就走不快,这也是生怕衝撞了周围的百姓。
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夫人已经將厨房里的师傅们安排得妥妥噹噹。
见苏长继回来了,立即走到他的面前问道:“真的是当朝魏相?他真的肯来我们家?”
苏长继的得意之色掩饰都掩饰不住。
“夫人,你这是不相信为夫?”
“是不是魏相,我还能认错不成?”
“也幸亏今天我饶了路,特意走府衙门前那条路,不然……哼哼!”
苏长继只要想起沈知府对魏夫子做的蠢事,那笑容就住不住的落在了脸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长继的夫人问道。
苏长继就將下午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对沈知府的做法嗤之以鼻。
“哼!要不是魏相想要留他一命,我估计等魏相回到神都,他头上的乌纱就要搬家!”
“行了,夫人,不必考虑他人死活,今日的宴席,不需要如何精致,只要像是家常菜就行,魏相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苏长继的夫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又进厨房指挥了一通。
另一边,魏夫子跟李红枣等人回到了李红枣的铺子里,因为上午的事情还没有传开,魏夫子的身份自然也没有被揭穿。
不过,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如今这样的时局,朝中那么多人都在盯著,沈知府肯定要吃个大亏。
几人到了铺子,魏夫子下车,几人之际朝著后院而去。
黄大壮等人都进入后院,便將前面铺子跟后院之间的那道门拴住了。
更新于 2026-05-14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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