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0年12月5日,奥布曙光社。赤道联合的邀请函在夏亚的办公桌上放了三天。邀请函措辞热情——希望奥布国防总帅出席“赤道联合-奥布能源合作论坛”,並发表主旨演讲
明面上是能源合作,暗地里是赤道联合在两大阵营夹缝中寻求中立国的支持。
蜜纳推门进来,红眸扫了一眼邀请函:“你去吗?”
“去。”夏亚合上文件夹,“赤道联合是我们在非洲的贸易伙伴。轨道电梯的原材料有百分之十五从那里进口。如果他们彻底倒向地球联合,奥布的供应链会受到严重影响。”
“我让卡纳得跟你去。”
“嗯,不用太多人。一架专机,四个保鏢,足够了。”
蜜纳皱了皱眉,但没有再坚持。她知道夏亚的决策很少出错,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口。
“小心。”她最终只说了一个词。
奥布专机从轨道电梯地面站起飞。机型是曙光社改装的民用客机,外表普通內里配备了veda的加密通信终端、米诺夫斯基粒子探测器以及防飞弹干扰系统。
飞机进入赤道联合领空,高度开始下降。地面的轮廓从云层缝隙中显现——黄色的沙漠,绿色的河谷,以及远处若隱若现的城市天际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突然,一阵强烈的“杀意”击中了夏亚的神经——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指向性的恶意。有人想杀他,现在,就在附近。
那种感觉像被人用手指指著眉心,没有扣动扳机但已经感受到了子弹的冰凉。夏亚猛地睁开眼睛。
“停机坪西南方向,距离约三百米,三楼窗户,有狙击手。”
卡纳得的书掉在了地上。“什么?”
“狙击手。”夏亚的声音平静,“通知驾驶舱,不要降落。通知当地警方,提供精確坐標。”
保鏢队长立刻抓起通信器,语速飞快。驾驶舱的飞行员在听到消息后猛地拉高机头,专机从下滑转为爬升,乘客们的身体被惯性压在座椅上。
有人惊叫,有人茫然四顾。夏亚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目光望著窗外那个方向——西南方,三楼窗户,玻璃反射著阳光,在某个瞬间闪了一下。
五分钟后,赤道联合警方传来消息:狙击手已被逮捕,是一名蓝波斯菊成员,持有一支高性能狙击步枪。枪已经上膛,瞄准镜对准了专机预定降落的停机坪。
机场休息室里,赤道联合总统亲自赶来。他的脸色铁青,握著夏亚的手,手指微微发颤。
“阿斯哈总帅,非常抱歉。让您在访问中遇到这种事。赤道联合的安保系统存在严重漏洞。”哈桑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会亲自督办此事。所有相关责任人都会受到严肃处理。”
夏亚握著他的手,语气平稳:“这不是赤道联合的责任。蓝波斯菊的恐怖主义行为是国际问题,不是某个国家的过失。”
“但事情发生在这里,我不能不……”哈桑深吸一口气,“您还需要继续访问行程吗?如果您觉得不安全,我们可以改期。”
夏亚看著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平静如水。“不用改期。演讲照常进行。如果因为恐怖分子的威胁就取消行程,那正是他们想要的。”
哈桑深深鞠了一躬,幅度之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阿斯哈总帅,赤道联合永远欢迎您。”
临时拘留所里,狙击手被銬在审讯椅上。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身材瘦削,眼神冷漠。被捕时没有反抗,一言不发,像一具会呼吸的雕像。
夏亚走进审讯室,卡纳得跟在身后。当地警方已经完成了初步审问,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默。夏亚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对视。
夏亚的新人类能力开始运作。他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情感——不是读心术,不是读完整的思想,而是情感的波动:愤怒、恐惧、仇恨、狂热。狙击手的情感像一团浑浊的水,表面平静底下翻涌著暗流。
“我叫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夏亚打破了沉默。
狙击手的眼神微微波动,那是一种“我知道你是谁”的確认。夏亚感受到了仇恨——一种根深蒂固的、几乎植入骨髓的仇恨。不是针对他个人,是针对他代表的一切:中立、和平、种族平等。这些在蓝波斯菊眼中都是背叛。
“谁派你来的?”
“蓝波斯菊……不会放过你……”
狙击手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金属。夏亚感受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他身后某种东西——也许是蓝波斯菊的內部清洗,也许是某个大人物的报復。无论哪一种都强烈到让他寧愿死也不愿开口。
夏亚站起来。
“回去告诉阿兹拉艾尔。他的计划不会成功。不是因为他的敌人太强,而是因为他的仇恨不会带来任何结果。”
狙击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夏亚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走廊里,卡纳得跟在后面,沉默了几秒,开口问:“哥哥,你相信他真会传话吗?”
“不会。”夏亚整了整袖口,“但他会添油加醋地告诉阿兹拉艾尔『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是一个危险的人』。这就够了。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12月8日,奥布专机降落在轨道电梯地面站。舷梯放下,夏亚走出舱门,看到停机坪边缘站著两个人——蜜纳·萨哈克和艾莉卡·西蒙斯,一左一右,像两尊守护神。
蜜纳穿著宇宙军司令官的黑色制服,红眸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担忧,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握成了拳。艾莉卡穿著曙光社的白色研究服,眼睛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熬夜。
夏亚走到她们面前。
“我回来了。”
“蓝波斯菊……”蜜纳的声音低沉,“我不会放过他们。”
夏亚看著她的红眸,“这是政治问题,不是军事问题。”
“他们想杀你。”艾莉卡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不是政治问题,这是生死问题。”
夏亚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一只握住蜜纳的手,一只握住艾莉卡的手。
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蜜纳的红眸微微睁大,艾莉卡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在公开场合,这是夏亚第一次与她们同时表现出超越工作关係的亲密。
“我有很多话要对你们说。”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能听到,“但现在不是时候。今晚,曙光社见。”
蜜纳低下头看著被他握住的手,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艾莉卡红著脸想要抽回手,但没有用力。
当天晚上,曙光社地下办公室。夏亚坐在桌前,面前有两份文件——一份是赤道联合的能源合作协议,一份是白色基地的建造进度报告。
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覆回放的是蜜纳的红眸和艾莉卡的眼泪。
“我是不是太渣了?”他对著空气说。
veda的声音响起:“『渣』的定义是……”
“不用解释。”夏亚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种关係很难被理解。但我不想再骗自己”
门被敲响了。不是电子门铃,是手指叩击木门的声音,节奏平稳、冷冽、精確——是蜜纳。夏亚站起来拉开门,蜜纳站在门外,穿著便装,手里拿著一瓶清酒。
“我来兑现那句话。”她走进办公室,“不是作为政治盟友,是作为朋友。更亲密的那种。”
几分钟后,艾莉卡也到了。她站在门口,看到蜜纳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清酒喝了一半。脸微微泛红,红眸在灯光下闪烁著深红色的光芒,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我……打扰了?”艾莉卡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夏亚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进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好一阵子。窗外是奥布市的夜景,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夜空中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
“我今天想了很多。”夏亚开口了,“当我感知到杀意的时候。飞机开始爬升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不是『奥布怎么办』,不是『战爭怎么办』。我在想——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你们说。”
蜜纳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艾莉卡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蜜纳,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我说『会的』。我没有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冷漠,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把这种感情和『政治盟友』区分开。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用区分。你是你,不是『萨哈克家的家主』,不是『宇宙军司令官』。你是蜜纳,那个会因为我一句『不想你太冷』就眼眶红了的女人。”
“艾莉卡。你在我病床前守了四十七天,你说『我喜欢他』的时候我听到了。只是我当时刚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一直在逃避——减少独处时间、用工作填满日程、假装没有注意到你的眼神。很过分,我知道。”
艾莉卡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今天在飞机上,当那颗子弹瞄准我的时候,我明白了。”夏亚看著她们,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人生太短了。战爭隨时可能夺走一切。我不想等到失去才后悔。我喜欢蜜纳,也喜欢艾莉卡。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空气凝固了几秒。
蜜纳放下酒杯,红眸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惊讶、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喜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三心二意,贪得无厌,不守男德。”
艾莉卡扑哧笑了出来,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淌。蜜纳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但这种感情很复杂。”夏亚继续说,“我不要求你们接受,我只想让你们知道——我不会再逃避了。无论结局如何,我会坦诚面对。你们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因为『害怕伤害』就假装不在乎。”
蜜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很轻很短,像蝴蝶停了一下又飞走。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夏亚愣住了。蜜纳退回沙发上重新端起酒杯,红眸中带著一种狡黠的光芒,仿佛刚才那一吻只是一次战术突袭。艾莉卡红著脸低著头,手指绞得更紧了。夏亚看著她,她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透露出了一切——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艾莉卡。”夏亚轻声唤她。
“……太狡猾了。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什么?”
“没什么!”艾莉卡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她快步走过去,在蜜纳旁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清酒一饮而尽。
“反正……反正我不会退出的。也不会输。”
蜜纳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竞爭?”
“合作?”夏亚试探性地问。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眼神出奇地一致,带著一种“不要想得太美”的威慑力。
夏亚举起双手,苦笑:“隨缘。”
深夜,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聊了很多。蜜纳说起萨哈克家过去的黑暗歷史,这是她第一次在艾莉卡面前坦诚这件事。
艾莉卡没有惊讶,她在曙光社工作多年,对萨哈克家过去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只是没有人像蜜纳这样亲口承认过。
“你选择了改变。”艾莉卡说,“那就够了。”
蜜纳看著她,红眸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话题转到夏亚。蜜纳问他在赤道联合遭遇暗杀的细节,他如实相告——新人类能力的预感、专机的紧急拉升、狙击手被捕后的沉默。
“你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艾莉卡担忧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亚想了想。“在我看来这是人类未来的可能性的一种,可以用於守护,也可以用於毁灭。关键看怎么用。”
“你不会用於毁灭。”蜜纳说,“你不是那种人。”
“你確定?”
“確定。如果你会,奥布早就变成军事独裁国家了。”夏亚把养子的身份变成独裁者的王座,技术是他的权杖,ms是他的军队,没有人能阻止他。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更难的路——守护。
艾莉卡轻声说:“而且卡嘉莉也不会让你那么做。她每天给你送饭糰,把对母亲的思念寄托在你保存的照片上,这些都在塑造你。有些责任不是命令赋予的,而是情感赋予的。”
夏亚沉默。
凌晨两点,艾莉卡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蜜纳和夏亚坐在一起的画面。红眸和深红的眼眸在灯光下映出相似的光芒,像两颗在同一轨道上运行的行星。
她没有觉得不舒服,反倒觉得安心——夏亚不需要她一个人守护,有人分担是好事。
“艾莉卡。”夏亚叫住她。
她停下来。
“晚安。做个好梦。”
她低下头轻声笑了。“晚安。”
门关上了。蜜纳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奥布市的夜景。夏亚站在她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蜜纳问,“两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道。”夏亚诚实地说,“但我会尽力,不让任何人受伤。”
“你已经伤了我们,用你的逃避。”
夏亚沉默了。
“但你也治癒了我们,用你的坦诚。”蜜纳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感情不是交易。不是谁付出多谁就贏。选择权在她们——”她停了一下,“在我们手中。”
“谢谢你,蜜纳。”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蜜纳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永远不会。”
更新于 2026-05-14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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