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其他人还在埋头苦练。
李青山是第一个到厨房的人。
说是厨房,更像是个简陋的食堂。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有气无力地站在几个木桶前,桌上还摆著几排堆叠起来的碗筷。
其余位置,则摆放著几排桌椅。
李青山递上牌子后,获得了一碗绿色的浆糊,一大碗米饭,一小碗有荤有素的菜。
赶了一天路,他早就饿了。
米饭和菜的味道一般,但只要能吃,就能一直续。
李青山简单算了算市价,就发现在吃食上面,武馆血亏。
至於那碗浆糊,就是每天只限一碗的药膳。
浆糊入口又苦又粘,还拉丝。
李青山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压下那种生理上的本能呕吐。
无奈之下。
他只能借了个木勺,捏住鼻子,然后將浆糊送到咽喉位置,直接吞咽下去。
即便是这样。
那充满不知名粘液的浆糊药膳,黏连在咽喉位置,一点点滑落食道的清晰触感,还是让李青山十分难受。
他又喝了几大碗水,才感觉好受一些。
这牌验的真难受。
希望不是白遭罪。
...
出了厨房。
外面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终於陆陆续续有人从演武场出来,前往厨房了。
李青山无事可做,乾脆回了大通铺,躺在充斥荷尔蒙气味的床铺上,意识沉入识海空间,呼呼大睡。
这种状態,类似冥想,可以缓解他精神上的疲倦。
唯一的问题,就是意识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几十倍。
躺了没十几分钟。
李青山就再次睁开了双眼,看著房梁发呆。
又过了会,有人陆陆续续回来休息。
各种气味开始浓郁,衝击著李青山还没习惯的鼻腔。
有人注意到了李青山这个新人。
但最多就是打量他两眼,没人上前主动打招呼。
李青山之前还想著,如果遇到前世小说中,那种装逼打脸情节要怎么应对。
但他显然不是什么小说主角。
压根没人在乎他。
来这里住的,基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
他们靠著家里掏出十几年甚至积攒更久的財富,来搏一搏改变命运的机会。
代价太大了。
来之前,这些人就已经被家里筛选过一次,不可能出现体虚和无脑之人。
...
一夜无眠。
李青山睁眼到了天亮。
不知是不是昨晚药膳的缘故。
他感觉今天舒服了很多。
不是精力充沛的舒服,而是身体吃饱了的舒服。
药膳確实可以覆盖掉他每天身体日常的消耗。
来武馆是对的。
牌没有问题。
解决了一大难题,李青山心情愉悦。
起床的时候,边上一长得像人形黄鼠狼的少年,倒是和他搭了句话:“昨天来的?”
李青山不是啥拘谨的人。
他笑著点点头:“对,昨日下午才来,拿了块牌子,还没拿衣服,也没开始学桩功。”
“没事,发衣服的李老头天天去喝茶,但不会忘。”,少年快速打量了李青山一眼,补充了一句:“我叫黄山,县里人,家里做点小生意,刚来半个月。”
黄山从小跟著父亲走街串巷,学会了一点看人的本事。
昨日天色暗,没注意。
刚刚见到睡在边上的李青山虽然穿著普通,身形消瘦,但面色红润,眉眼之中更是带著点不经意间的淡定,就感觉这人有些不同。
李青山看出了对方的审视。
对此他並不在意。
只要不涉及真金白银的利益,他都无所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洗漱完,吃过饭,一起去了演武场。
...
通过黄山,李青山知晓了更多武馆的信息。
八號武馆,有三个教习。
每个教习轮两天值,主要负责给学员解解惑,还有就是给新来的学员教授养血桩功。
学员有啥问题,去问,就会回答两句。
不问,就坐在那喝茶。
你学的好不好,压根不管。
至於学员。
待在武馆的,出身都一般。
那些有钱学员,来武馆报名,更多是为了通过武馆进入铁腿门,平日都在家里修炼,只有月末的时候会过来一趟。
普通学员流动性太大。
可能这个月还在,下个月就没钱走了。
所以大家更多是点头之交,只有遇到那种有希望成为武人的学员,才会有人舔过去。
李青山只是隨便听听,当打发时间。
他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呆很久。
...
今日武馆的教习,来的不是李铁岳父,而是一个胖老头。
对方笑眯眯,先是看了一遍已经主动苦练的学员,指点了几人的动作,又朝李青山走来:“新来的?”
李青山点点头:“昨日下午过来的,领了牌子,还没领衣服。”
胖老头摇摇头:“这老李,越来越不靠谱了。”
老头又问了几句,知晓他还没学桩功,便直接开始了教导。
养身桩功,是一套动桩。
一共有九个动作,看著十分简单。
李青山跟著学起来,才发现这些动作,看著简单,做起来並不容易。
就像是一字马。
看一遍就会。
但是身体想跟著学,就不容易了。
老头见他动作歪歪扭扭,依旧笑眯眯,只是带著李青山做了一遍又一遍,顺带提点了几句。
等李青山將动作已经全部记下来后,他不急不缓道:
“记性还行。
养身桩功,九个动作,主要是为了拉开你全身的筋骨韧带,修正你的脊柱大龙和四肢。
过程有些痛,但要坚持。
什么时候练到桩功如流水,就是练到位了。
之后还有一套配合动作的呼吸法。
那才有些难度。”
李青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他强忍著身体传来的撕裂刺痛,咬著牙,將自己的动作,不断往老头教导的標准去靠近。
正常人,需要循序渐进。
靠著时间慢慢磨。
他不同,韧带这些地方,稍稍撕裂,就会自动癒合。
只要能忍受全身韧带一点点撕裂的痛苦,就能越练越轻鬆。
连带著全身骨骼,也跟著肌肉韧带的变化,跟著发生了轻微的修正,让他的养身桩功慢慢变得流畅。
老头见李青山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刚想说几句循序渐进之类的话,却见他越做越顺畅,话也就憋住了。
等李青山流畅地做完一遍完整动作,朝他请教呼吸法,老头好奇道:“你之前练过桩功?”
李青山痛得全身冒冷汗。
他擦了擦额头,气喘摇摇头道:“没,不过以前练过一些庄稼把式,拉伸过身子,只是有些时候没练了,一开始才不適应。”
闻言,老头点点头。
这才合理嘛。
...
“既然你之前有基础,也记住了动作,我就开始教你呼吸法,现在从第一个动作开始...”
老头再次开始教导起李青山。
呼吸法,听著神奇,其实就是一种呼吸的节奏。
普通人是一呼一吸。
桩功,则是在动作之间,掺杂不同的呼吸节奏。
说起来也神奇。
李青山按照动作和呼吸节奏去走桩,身体就好似刚刚点燃的炉火,开始一点点升温,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泡在了温泉里面,越练越舒服。
平日里一直充裕的精力,在桩功的引导下,竟一点点內敛,隨著动作和呼吸的节奏变动,成了能清晰感知的某种灼热之气。
一旁胖老头,见著李青山浑身冒著热气,头顶泛起白烟,脸上一直掛著的笑意僵住。
等李青山练完一遍。
他看向全身皮肤泛红充血的李青山,语气有些阴阳:“你这次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之前就感过血,只是有段时候没练了,一开始才不適应?”
李青山:???
他看出了老头的不爽。
见李青山不说话,老头冷哼一声:
“你明明早就已经感血,却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莫不是以为你这在这杂耍一番,老夫就会蠢到认定你为天赋异稟之人,將你上报铁腿门,成了你的踏身阶梯?”
看著气冲冲离开的老头,李青山这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依旧泛红的手掌:“原来刚刚的状態,就是感血,那灼热之气,就是血气...”
感血竟如此简单。
难怪王孝说,他这种气血勃发的人,学了桩功之后,感血如喝水。
他抬头看了眼老头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本来还想感谢一下的。
结果压根不给自己机会。
罢了,误解就误解吧。
要是没王孝这个更优质的备胎,李青山肯定会顶著误解,花费时间精力证明自己是个老实人,然后再利用胖老头的愧疚之心,刷一波好感。
现在,他懒得搭理。
“走了,换身衣服,继续找王孝刷好感去。”
李青山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大通铺走去。
...
刚刚老头训斥的声音不小。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演武场上,其余学员都忍不住停下动作,偷偷打量李青山这边。
见著李青山离开的背影,眾人目光诡异。
有嘲讽,有羡慕,也有鄙夷。
这人做事蠢了些,却已经感血,和他们这些苦哈哈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打量的人里面,也包括了李青山刚认识的黄山。
黄山心中恍然。
难怪这李青山神情淡定,原来是早就感血了。
他有些无语李青山近乎侮辱人智商的拙劣手段,又十分羡慕对方已经感血,还有几分对方恼怒了教习的快意。
真羡慕啊。
感血虽然入不了武籍,但也算半只脚跨在了武人的门槛,就算出去混帮派,也能成为一条街上的头目。
至於结交..
黄山感觉没戏了。
在他看来,李青山之所以穿著普通,还跑来大通铺,就是想装天才,忽悠武馆的教习。
现在被拆穿,自然不会再留下来。
不然面子上也过不去。
...
另一边。
李青山洗完澡后,带上李铁留给他的几块碎银,上街买了些糕点,便直奔王孝留的地址。
更新于 2026-05-08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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