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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上海有阿宝,香江有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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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14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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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洪顺是和字头里边,资歷较老,实力偏弱的一支。
    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深水埗、石硤尾和大窝坪一带。
    扁担威是目前和洪顺较为出位的一个红棍,年纪大约三十五岁。
    他身材不高,双臂力气很大,十年前,和洪顺偷袭西贡码头,他靠著手上一条扁担把守栈桥,拦住敌方帮会的援兵,就此响哚。
    铁头这匹马仔,扁担威已经心水(看中)很久了。
    他几次开口暗示,可那个憨货,不知是听不出来,还是看不上和洪顺这块招牌,一直不肯鬆口。
    谁曾想,仅仅两三天没见。
    铁头就在九龙城寨,与水房的人,合力做出那种大事。
    “威哥,现在怎么做?要不要点齐人马,上字花档搵吴世豪要人?”一个狗腿子,提出一个臭主意。
    扁担威一巴掌呼过去,抽得开口那人捂脸惨叫:“痴线啊你!铁头他连蓝灯笼都不算,我用什么理由向阿豪要人?
    最多就是我借了他一部黄包车,难道叫我带著一大帮人,跑去水房字花档门口討部车啊?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扑街!”
    见到大佬发飆,带著消息过来报信的马仔,识相闭嘴,內心暗暗腹誹。
    如果你早点把话摆开了讲,铁头那个憨货,可能早就加入字头了。
    扁担威摸摸下巴:“传闻,吴世豪在石硤尾偷偷设了两个粉档?
    嗯,这件事,轮不到我们做出头鸟。
    吩咐下去,叫兄弟们开始收风,刮阿豪那两个档口出来。”
    “收到!”赶来报信的马仔点头离开,收风探听,就是他的工作。
    看到大佬心情似乎好转,重新推起牌九。
    刚刚挨打那个,捂著脸颊凑过来:“威哥,刮阿豪的档口做什么?”
    “哼!你以为,阿豪在石硤尾开粉档的消息,是谁放出来?
    有些人做了大捞家,既要社团这块招牌遮风挡雨,又要帮眾出力帮他撑场面,还要绕开社团公帐,推头马私开档口做『买卖』。”扁担威一边说话,一边推好牌九:“什么好处都想占尽,自然有人睇不顺眼。
    动不了大的,肯定要给做小的一点教训!”
    看到周围几个亲信认真听著,扁担威冷笑抄起骰子,对著牌堆丟出去:“出来混,有头无脑,很容易死翘翘的,杀!”
    林远山並不知道,自己收下铁头这个跟班,还能让和洪顺的扁担威与吴世豪產生误会。
    此时他带著铁头,过来尖沙咀重庆大厦底层,按照穿越前的记忆,找到一家钟记裁缝店。
    跟班穿著整洁就行,林先生再怎么凑合,总得搞套西装吧。
    毕竟,如果巧云姐明天有回信,林远山接下来要去见的人,就不再是穿著汗衫和短打的江湖人。
    而是每月最少与李一城见面一次,匯报生產工作的黄河塑胶分厂厂长。
    上门见工,第一印象很重要,特別他目前的人设,是破落地主仔。
    祖父和父亲,一个是开明大地主,一个是战前大学生。
    家境可以败落,可林远山的派头不能掉,否则会影响到后续计划。
    “林先生,这套怎么样?35块钱。”钟记老板取出一套灰色西装,对著蹲在地上,逗弄自己三岁女儿的林远山问道。
    林远山放下拨浪鼓,走过来捏了捏布料:“化纤混纺,无里布。切,街坊货。”
    眼带不满,林远山看著红姑老豆:“钟老板,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没钱给啊,居然隨便翻件垃圾出来糊弄客人?”
    看了一眼抱只大布袋,站在自己店门口,双眼瞪圆,一副生怕路人来抢的铁头。
    再看看穿著廉价衬衣西裤旧皮鞋,进门就逗弄自己女儿的林远山。
    钟记心想,香江这几年,骗子比耗子还多。
    有些人,表面斯斯文文,实际坑蒙拐骗,谁特么说得清呢?
    当然,想归想,说肯定不能这样说。
    推了一下眼镜,钟记举著西装拦在女儿儿童椅前边:“不敢不敢,是林先生您不接受定做,专点要现货。
    我的店內,真是只有这套人家落了定金,去年违期没来取的啊。”
    “化纤穿上身,松松又垮垮。
    我和人谈生意,岂不是未曾开口,先被人看低了?
    一百块!我的尺码,你刚刚量过了。
    钟老板,你和我听著,我的要求,面料必须英国纯羊毛。
    现在中秋刚过,天气还热,选派乐斯或者凡立丁吧,主打一个轻薄透气。
    必须全里布,版型还要挺!
    同行拆货,我就不难为你。
    我可以不要三件套,但是两件不能少。
    讲到这里,你知道我深浅的啦,领带,领夹,你顺便帮我配。”林远山懒得与这个裁缝佬磨嘰,掏出一张百元整钞拍在柜檯:“一件马甲换一条领带一只领夹,就算这100块你从同行手上顶一套过来,这三样东西的差价,都够你赚了。”
    我挑!行家啊!
    听到这里,钟记放下手上的劣质西装,收起柜檯现钞的同时,笑容变得完全不一样。
    他先吩咐老婆出来冲茶招呼客人,然后对林远山告了一声失陪,快步出门去找同行调货。
    这个时代,西装確实都是定做,以林远山的要求,一套成本大约在120港幣左右。
    可因为一些客人,由於自己原因,违约没来裁缝店取衫,所以这部分的成品西装,属於鸡肋资產,当掉不捨得,囤著又压仓。
    林远山给了100块现钞,还给钟记留足利润和操作空间,对方自然用心做事。
    至於为何让出马甲,除了能够省点成本。
    一个穿著手工西装,当掉马甲,略带窘迫,强装架势,来港谋生的求职者。
    是不是比三件套齐全,死要面子的远少,在人设方面,更加討喜,更让面试官看顺眼点呢?
    林远山与仅有三岁的红姑,玩了大约半个钟头拨浪鼓和手摇铃。
    就看到钟记满头大汗,带著一套西装从外面回来。
    这是一套深藏青精纺羊毛西装,属於这个时代,香江商行大部分见习生首选的面料。
    领带配了一条酒红色,领夹是银色哑光,不抢眼,可等林远山穿上去,却很顺眼。
    至於马甲,林远山和钟记心照不宣都没提。
    100块钱,从现在开始,阿远走向成为林先生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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