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去当黄河塑胶的石硤尾分厂,当一个仓库主管了。
管著四个固定工人,负责接洽前来装卸的潮勇义苦力。
在仓库这一亩三分地,这个岗位算是有实权的。
相比林远山原先估计,拿下某个技术性的职位。
现在这个仓库调度员,无论薪酬,还是地位,都要高出一线。
这种好事,换做其他人肯定欣喜万分。
可对於林远山来说,他反而心生警惕。
按照巧如的说法,这家厂的原料和货品装卸,都是潮勇义的苦力们负责。
仅仅200块港幣,都不知道,巧如拿多少出来给那烂命驹饮茶。
就这点钞票,明显不值得烂命驹这样落力!
扑街黑社会,讲义气的当然有,可更多的,却是朝钱看。
极有可能,未来某天。
那位潮勇义石硤尾的话事人,就会要求自己利用职权之便,帮他在这家工厂做些不能摆上檯面的事了……
一边点头笑著,一边脑筋飞转。
林远山抬手收走名片的功夫,已经把此事可能存在的隱患,推算出七七八八。
“不愧是巧如姐,我就知道,这件事,找您是对的!”夸人不用钱,林远山掏出钱包,將名片装进去,光明正大亮出里边仅存的1块钱:“对了。
如姐你帮人帮到底,我来港带了3000块,这两天花得差不多了。
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个潮州银號,我想去借点出来应急。”
巧如可是在凤如茶楼迎来送往的,进门那刻,她用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得出来,林远山和门口的大个子跟班都换上了新衫。
尤其是林远山,他身上的西装,不是地摊货,绝对是好面料加裁缝手工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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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个地主仔,就花了3000块,这个开销,也忒大了一些。
想到这里,巧如难得用上劝诫的语气:“阿远,介绍一间信得过的银號给你不难。
问题是,按照你这样的花钱速度。
就算你贷得出钱,你能还得上吗?
你应该知道,这份工一个月能赚多少。我就算你后续有计划,可在银號贷钱,也要算利息的。”
林远山抬手打断巧如,顺便切换出一付被人委屈的表情。
他叫来小兔,將自己和铁头,昨日回来怎么遇到这对母女,后续如何出於善心,花钱从放贷人的手上,买断借据的始末。
八真、一瞒、一假。
对著巧如说了一遍。
80%內容是真的:昨日烂赌凤,利用女儿小兔,想坑无辜的他背锅,自己在逃债的途中,失手跌落楼下;
10%內容瞒下来:当时烂赌凤跌落楼,还能抢救一下,是他林远山指点烂牙才三人,送她最后一程;
10%內容是假的:买断小兔借据的钱,不是100块,而是他圣母远,带来香江的全副身家,一共2700块。
“如姐,小兔就在这里,不信你问问她。”林远山指著小兔:“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总不能小孩子,也学大人说谎吧!”
巧如能在凤如茶楼当大家姐,本身就有江湖儿女具备的一股侠气!
加上小兔悲惨的经歷,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她拉著小兔乾瘦的双臂,双眼微红问道:“小妹妹,是不是这样的?”
小兔畏惧低头,避开巧如的目光。
等对方追问多一次,她才小心抬头,怯怯说道:“是真的,昨日远哥哥,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帮人。”
这个反应……
绝对!是准的!
先被亲生母亲拋弃,又被好心人收养,確实应该对陌生人保持警惕。
可怜的小兔。
可敬的阿远!
巧如用力搂住小兔,闻言宽慰了几句。
然后,她打开手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百元整钞,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如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事归一事,倾家荡產买下小兔的借据我没后悔。”林远山眨眨眼睛,看著巧如明知故问:“现在你將两百块茶水费退回来,是不是想侮辱我啊?”
巧如摇了摇头,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女士薄荷。
林远山叮的一声,从当铺买来的二手zippo,搓出一簇火苗,很绅士伸到侠女如的面前。
巧如微微靠前,凑著火苗点上香菸。
吐出一条烟柱,巧如正色看著林远山:“阿远,我阿如虽说只是一个茶楼女,也是洪英门下掛名的江湖人,该有洪门姐妹救急解困的义气。
我没你远少有本事,出手就是2700块。
但是拿200块给这孩子买点衫裤和红头绳,我还是做得到的。”
说完,巧如站了起身:“银號就不介绍给你了,你们就三个人,两百块省点用,足够坚持到你下个月发薪水了。”
说完,巧如拉著小兔的手,又问她不愿意跟自己走,可以安排她在凤如茶楼当学徒。
不出意外,被小兔拒绝了:“我要和远哥哥在一起。”
巧如说服不了她,只能临走警告林远山和铁头,不许欺负小孩子。
等到巧如三人下楼离开,林远山收起桌上两张百元钞票:“嘖,这个性急的女人。
我话都没说完,本来想说,假如真想侮辱我的话,就多给几张,侮辱得深入一点。真是的……”
“远少,可以了,就这么几句话,你就坑了人家200块钱呢!”憋得好辛苦的铁头,后怕指著小兔:“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站门口,可是捏了一把汗啊!
我就怕小兔她反应不过来,接不住你的戏。”
“收声!只要你忍住不讲话,小兔她就接得住!
你当人人像你一样憨?”林远山板著脸,揉揉小兔的头髮:“好好看家,我和铁头哥出去搵机会赚钱。”
大男人不可一日无钱!
糊弄巧如,属於临时起意,对方愿意慷慨解囊,算是意外之喜。
其实,就算对方刚才无动於衷,林远山也有备选计划。
不行再去潮安押一次,学白七爷当大便,抓住二层刀贪图警队赃物的心理,用这身皮,再糊弄他一次。
就是连薅两次羊毛,存在一些穿帮的风险。
在林远山看来,走那一步,已经是下计了。
带著铁头下楼,先去杂货铺取回黄包车,林远山又买了一包555香菸。
拆开包装,留下两支。
林远山將剩下的,全部装回昨天的总督空烟盒,丟给了铁头。
然后离开城寨,林远山坐上车斗,吩咐铁头按照名片上的地址,赶往黄河塑胶石硤尾分厂。
更新于 2026-05-14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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