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陆青换了一身衣衫,向林福转达了陆萍的诉求。
这个伺候了林家两代人的老僕,当即愣在了原地。
有些疲惫的面容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半晌后,喃喃道:
“每日要吃三百张肉饼?”
陆青听到后,也有些无言。
他也没想到,对方先前的伙食已经有两百张饼了。
轻咳了一声,还是说道:
“安排一下吧。”
林福认真的看了看陆青,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少爷,人总会在某个时候变得盲目,或许多考虑考虑,才清楚合不合適。”
陆青有些没明白这老头想表达什么,就听林福继续说道:
“还有,家里快没钱了......”
说实话以林家的家境,林福从没想过,还有一天要为三餐犯愁,但耐不住之前的林文挥霍无度,变卖家產。
陆青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隨后也反应了过来,林家的处境。
从怀里掏出先前在王风身上搜集的银票,递给了林福。
不多只有一百多两。
这还是他早晨换衣服时看到的,不然都忘了。
“先用著,晚上的时候我会处理好。”
吩咐了一句,陆青向著门外走去。
原本对於执掌玄青观没什么热情的陆青,平白多了几分热切。
而且青云子和云龙已死,对方作恶多端这么多年,更是搜刮钱財无数,连林文变卖的家財也尽数送给了青云子。
自己去抄个家不过分吧?
......
竹苑外。
魏拓依旧等在门口。
准確来说,他昨晚根本没回去。
缠著林福,认了一晚上的字。
这也是林福今早异常疲惫的原因。
陆青上了车,魏拓隨机带著他向玄青观驶去。
临近玄青观时,观外已经围了许多民眾。
昨日下午,玄青观和县衙带著千岁一家的尸体回返的场景,震动了整个安和县城。
很多人並不清楚上午玄青观被千岁一家悬头的事情,等打听清楚后,也被玄青观的动作惊的不轻。
竟然直接將千岁一家满门灭绝?
这还是玄青观吗?
以往不是没出过这种情况,但玄青观很多时候都是做做样子,糊弄过去。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玄青观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了?
安和县的民眾既惊喜又困惑。
通过不断的打听,最终的癥结似乎都归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玄青观原先的“林爷”,现在的“陆爷”!
就连前日的河神也是对方斩的!
民眾迫切的想要了解昨日的细节。
只是玄青观因为青云子师徒身死的事,没人敢做主对外公告,对於细节闭口不谈。
县衙因为张县丞恼怒的缘故,也同样没有外宣。
以至於民眾越发的好奇,一大早就围在了玄青观外,企图等一个公告。
陆青的马车抵达时,有眼尖的民眾,一眼就认出了魏拓。
“昨天就是他给陆爷驾的车。”
“陆爷,来了......”
围观的群眾低声譁然起来,但却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魏然等一眾玄青观的弟子,分列在玄青观的大门前,他们也同样在等陆青的到来,其中有数人神情忐忑而悽苦。
这些人正是负责拆解妖诡身躯的刘峰等人。
他们一早过来,发现千岁一家的筋髓都丟了!
此值玄青观换天之际,连续的丟失妖诡之躯,於他们而言,不亚於天塌了。
其余眾弟子也有些忐忑。
先前云龙爭权时,这些人拋弃陆爷可是顺溜的很,现在也不知会不会受到清算。
以至於,他们一早来到玄青观,连门都不敢进,就在门口等待起来。
只有魏然,神情淡定。
因为昨日,他弟弟又没回家。
此刻见到魏拓驾著车驶来,魏然更是高兴不已。
快步向著马车迎了上去。
陆青刚下马车,魏然就开口问候道:
“陆爷,您来了。”
陆青点了点头,眸光却望向四周的人群,魏然靠的近了一些,小声的解释道:
“昨日除妖,还未公告,民眾瞧见了千岁一家的妖躯,有些好奇。”
陆青恍然,对著魏然说道:
“將千岁一家的头颅悬在玄青观外。”
守在门口的刘峰等人,听到这话,赶忙衝进观內,准备起来。
魏然脚下刚动,见到这一幕,心中低骂一句。
脸上却不动声色,站在陆青身后。
陆青环望民眾,轻声开口说道:
“青云子师徒勾结妖诡千岁,残害黄家村数十民眾已和千岁一家一同伏诛,今日起,在天师府巡查到来前,玄青观由我代为执掌,任何人遇妖诡之事,皆可来玄青观。”
“哗......!”
人群听到这话,顿时譁然起来。
他们只知道千岁一家被斩的事,却不想青云子师徒也被斩了吗?
而且勾结妖诡?!
以往只觉得玄青观有些无能,现在看来要比他们想像的恶劣的多啊。
民眾群情激愤,大声呼喊道:
“杀得好!”
“该死的东西,竟然勾结妖诡?”
“畜牲!难怪昨日那云龙排挤陆爷,陆爷斩了妖诡,就跟斩了他爹一样,现在看来是一家啊!”
......
各种谩骂不断,直至千岁一家的头颅被悬掛在玄青观的屋檐后,民眾一个个大声呼好起来。
陆青见状,也没兴趣再听下去,带著魏然等人向著玄青观走去。
期间刘峰有些忐忑的向著陆青匯报了妖躯失窃的事,陆青自然知晓这些东西在哪,倒也没有过多苛责。
只是盯著刘峰等人看了一会,直到几人背脊渗出一片冷汗,方才开口说道:
“下不为例!”
等待处理的玄青观弟子们一个个长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虽然不关他们的事,但陆青的处理方式,决定了对方是否要对以前的事抓住不放,好在,现在看来,不是要深究的意思。
陆青也做过下属,也大概清楚突然换老板时,这些人心中的忐忑。
只是他一无心思打理玄青观,也无心思巩固统治。
敲打敲打,让这些人別在残害百姓就行了。
至於这些人先前的罪责,那就交给天师府的巡查好了。
也没有和这些人亲近的意思,陆青招来魏然问道:
“青云子和云龙家在哪里来著?”
魏然一愣,似乎领会了陆青的意思,眼睛陡然一亮,轻声回道:
“云龙似乎是青云子捡来的,他们一起住在城北的草心堂。”
陆青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驀地神情一动:
“草心堂?”
这不是林家先前的房產吗?
林文的父亲发家后,很多时间带著林文其实就是住在草心堂的,竹苑只是他们家的祖宅。
魏然闻言,適时的解释道:
“就是您先前借给青云子居住的草心堂。”
陆青抬头看了一眼魏然,脸上带著饶有兴趣的神色。
借吗?
另一边,魏然见到陆青的神情,似乎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一次不等陆青发问,直接开口说道:
“昨日我登记好黄家村的妖祸后,就对青云子的家財进行了盘点。
对方的现银不是太多,似乎都被对方换成了大药,现仅余留一万多两。
至於您借给他的商铺,已经被他给变卖。
这些银钱,根本无法抵消您先前借给他的数额。
我正想找您匯报呢。”
记忆中林文变卖的家產,少说也在十万两左右,青云子似乎比林文更能糟践钱啊,花了这么多钱,才修炼成这样?
陆青也有些无言。
微微頷首,陆青对著魏然说道:
“取五千两送到竹苑林福手中,一千两送到黄家村,剩下的放在观里,由你保管,去吧!”
魏然一愣,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隨后满脸郑重的应道:
“是!”
他本以为陆爷会嫌少,没想到只取了五千两吗?
陆爷確实不同了。
不仅仅是修为!
青云子什么时候给玄青观留过钱?
暗啐了一声,魏然快步走了出去,他还需要去將草心堂的地契变更到陆爷名下,再向县衙多要些钱。
陆爷虽然將钱放在玄青观名下,但在魏然心中这已经是陆爷的私產了。
青云子留下这么大窟窿,县衙不掏谁掏?
还有黄家村的赔偿!
玄青观都付了一千两,县衙出个三千两不过分吧?
脑海中嘀咕了一遍又一遍。
魏然走出了玄青观。
更新于 2026-05-15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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