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个父亲打招呼的方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一巴掌差点没把他拍得灵魂出窍。
    “爹，您悠著点。”
    方砚把嘴里的风尾草吐掉，慢悠悠地坐起来。
    “这天柱峰塌了不要紧，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塌不了。”
    方烈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方砚旁边，目光落在他眉心的青色印记上，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风之法则印记，好小子，比你爹强。”
    “那必须的。”
    方砚完全不谦虚。
    方烈又是一巴掌，这次轻了不少。
    “老祖知道你突破的消息了，让你回去一趟。”
    方砚眉梢一挑。
    方家的老祖，那可是坐镇荧惑星的无上存在。
    不朽神灵！
    整个南疆星域，不朽神灵就是天，是一切生灵仰望却不可企及的存在。
    在这个宇宙纪元初期，人类族群还处於高速发展的阶段，宇宙之主级別的至强者只有龙行之主和源两位。
    不朽神灵还远远达不到后期那烂大街的程度。
    至於这位老祖是哪个阶段的不朽神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赐下的风晶灵果是真的香！
    方砚舔了舔嘴唇，在得到风之法则的认可后风晶灵果的作用已经大大削减了......
    “老祖找我？”
    方砚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微妙。
    虽然能覆盖全部原始宇宙的虚擬宇宙还没有，但是以人类现在的科技，覆盖荧惑星的虚擬宇宙还是能建造出来的。
    他来这个宇宙五年，还从未在现实见过这位传说中的老祖。
    倒不是老祖架子大，而是方砚自己一直刻意迴避。
    春秋蝉分身的存在太过逆天，时间倒流这种天赋秘法若是暴露出去，別说南疆星域了，整个原始宇宙都得炸锅。
    不朽神灵能看穿他的秘密吗？
    方烈看著儿子呆住的模样，还以为是方砚因为要见老祖紧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老祖他老人家脾气好得很，当年连路边的野狗都能坐下来聊两句。”
    方砚：“……”
    这话说的，怎么听著像在形容一个孤寡老人？
    “走吧。”
    方烈站起身，顺手把方砚也从地上拽了起来。
    “老祖说了，你要是得了风之法则认可，就让你去『焰墟殿』找他。”
    焰墟殿。
    方砚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是方家老祖的闭关之所，位於荧惑星地心深处，整个大殿由一种火属性的特殊石材建造。
    据说还能增加火空融合法则的感悟度。
    在八大兽神的时代，它们的修炼道路在原始宇宙初期也算风靡一时。
    当听到老祖在走火空融合的道路时，方砚直接就笑了。
    这其中的水，这老祖怕是把握不住啊......
    “爹，老祖找我到底什么事？”
    方砚试探著问了一句。
    方烈挠了挠头，那张粗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老祖只说等你来了便知。”
    “行吧，见就见。”
    方砚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谁还不是个红旗下的少年呢？
    即便已经是第三世，方砚仍没有忘记那短暂而平凡的经歷。
    “牛马都当出感情了......”
    方砚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那些遥远的记忆压了下去。
    方烈带著方砚从万丈高空一跃而下。
    天柱峰是荧惑星最高的山峰，从这里往下看，整颗星球就像一片赤红色的荒原，偶尔有银色的河流蜿蜒而过，那是液態金属矿脉在地表流动形成的奇观。
    方家基本上都是火属性的族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自然是事半功倍。
    但唯独出了方砚这么个风属性的天才，让方家一阵头大。
    这么天才放在外面也不放心啊，毕竟外面那么危险。
    再说方砚本人也不愿意离开荧惑星。
    有大腿不抱，王八蛋！
    於是在方烈的溺爱下，天柱峰应运而生。
    而八百光年外的灵风秘境內，灵风族最强者灵风界主此刻还在默默地哭泣。
    “嚶嚶嚶！他一个火焰界主，要我灵风神山干嘛啊？”
    ......
    一座极为宏伟的城池，城墙用荧惑星特產的火纹石砌成，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远远看去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整座城池占地千里，城內亭台楼阁鳞次櫛比，到处悬浮著大大小小的修炼台，时不时有流光从城中升起，那是方家子弟在练习飞行。
    方砚跟著方烈降落在城池中央。
    “拜见七长老！”
    “拜见小圣子！”
    方烈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无需多礼。
    而跟在身后的方砚却是撇了撇嘴。
    “也不知谁想的这么中二的称號，『小圣子』？我还『小黑子』呢。”
    方烈带著方砚穿过城池中央的广场，一路往北走去。
    沿途的方家子弟见到二人，纷纷避让行礼，“七长老”“小圣子”的称呼此起彼伏。
    “到了。”
    方烈在一座巍峨的殿门前停下脚步。
    方砚抬头一看，面前的建筑与城中那些火纹石砌成的亭台楼阁截然不同。
    这是一座通体漆黑的方形大殿，四角各立著一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雕刻著复杂的火焰纹理。
    大殿没有门，只有一道幽深的入口，內里漆黑一片，隱隱有热浪从深处涌出。
    “焰墟殿。”
    方烈收敛了平日的粗獷，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老祖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我就不陪了。”
    “爹不进去？”方砚有些意外。
    “老祖只叫了你。”
    方烈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老祖又不会吃人。就算真想吃，你这个小身板还不够他老人家塞牙缝的。”
    方砚：“……”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那道漆黑的入口。
    脚步踏入殿门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飆升。不是那种灼烧皮肤的乾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灵魂都在被烘烤的感觉。
    通道很长，方砚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才豁然开朗。
    焰墟殿的核心区域，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殿厅。
    殿厅的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无数颗拳头大小的火源晶，那些火源晶散发著柔和的红光，將整个空间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