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经典国际10楼，副总办公室，顾茗一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一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什么，好像每年总有几次这样毫无症状的突袭，她突然有些厌倦了，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揉了揉自己的脸，特别疲惫地起身望了望窗外，她想下楼走走，只觉得压抑，整层楼只有她一个人，本来秘书说陪着她，但她看秘书身体抱恙，就让她先回去了，公司所在的大厦外有一条小河，成都这样的小河并不多，倒别有一番风情，河两岸柳枝垂髫，没多远就是这个城市有名的兰桂坊，顾茗想着今天拍完婚纱就接到加班的电话，石磊那嘲讽的表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演变成这样了，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她拢了拢双肩，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了泪。

    钟晓欧拿了手机乘坐电梯，魏航他们烟抽完了，钱丽丽咖啡喝完了又想喝冰水，钟晓欧下楼去24小时店买东西，买完回来路过大厦旁边那小河，夜深了，河边人烟稀少，此时已褪去了一天的热气，钟晓欧拎着塑料袋在河边吹风，隐隐只觉得不远处有啜泣声，钟晓欧仔细聆听，仿佛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她循声而往，撩开挡在眼前的柳枝，果然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正捂着脸，钟晓欧好心地问到，“姑娘，你还好吗？”

    顾茗听到有人来，忙止住了哭声，抹了抹脸，这才回过头来。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钟晓欧整个人都石化了，是副总！！！！为什么会是副总啊啊啊啊！还脸上都还有泪痕，楚楚可怜的副总，钟晓欧立在原地，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这......也太尴尬了啊。

    同样尴尬的还有顾茗，在公司，她从不是一个随意释放情绪的人，在那个位置，平时都把自己崩得很紧，要不是积累了太多的负面情绪，今天又刚拍了婚纱照，她也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在加班的晚上在公司楼下哭，最可气的是，还是被公司里的同事看见，顾茗郁闷死了，转身就走。

    钟晓欧舌头有些打结，愣了两秒后，快速地追了上去，“顾总，不好意思，我不......不知道是你，对不起。”

    顾茗停下脚步，被钟晓欧这一打扰，悲伤的情绪都被终止了，那丢人的一幕反正也被看见了，她恢复了些理智，摇了摇手，轻咳了声，“没事儿。”

    钟晓欧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倒是顾茗稳定了情绪，看她手里拎着东西，“大家加班都加饿了吧，辛苦了。”

    “设计师和剪辑师没烟抽了，下来给他们买烟。”

    “你叫什么来着？”顾茗觉得和这女孩倒有些眼缘，上次在锦里也碰上了。

    “钟晓欧。”钟晓欧心砰砰直跳，副总竟然问她的名字。

    顾茗双手撑在石墩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飘着树叶的水面，一天难得有这样松懈下来的时候，看了看身边有些拘谨的女孩，“你很怕我吗？看来你也听了不少公司里的传言。”

    这么冰山，谁不怕啊，钟晓欧头皮一紧，倒也是听迟蔚说了不少副总的事，那都是她自己打听的啊，“也没有。”钟晓欧违心地说到。

    顾茗抿了抿唇，侧身对钟晓欧说到，“你先上去吧，今晚还有的忙，你们辛苦。”

    钟晓欧忙挥手告别，顾总为什么会一个人跑河边来哭？她怎么了？不过好歹让顾总知道自己的名字，钟晓欧心里奇奇怪怪的感受，明明知道肯定不可能和副总有什么的，可是只要能经常看到她，能多说一句话，她就觉得整个身心都是舒畅的，自己是不是傻啊，像个花痴一样，自己也26岁，不是16岁的年纪了，可花痴有什么错？花痴是这苦闷人生的调剂品。

    钟晓欧就靠这调剂品撑过了一通宵的加班，直到早上8点的时候才把所有的活儿弄完，腰都已经直不起来了，只好像过了特别困顿的时候，4,5点那会儿，眼皮都睁不开，她在桌上趴了一会儿，这到早晨了，倒是没那么困，只全身疲倦得像裹了一层水泥，动弹不得，钟晓欧只想回去洗个澡，拉上窗帘就狠狠地睡一觉，全然忘记了和那个相亲对象相约去青城山避暑的事情，她拖着僵硬的身子回家洗澡，拉窗帘，关机睡觉，直睡到天昏地暗，王玲打了一上午电话也没打通。

    “钟晓欧关机了，我联系不上她，她是不是不想和我去，才关的机啊？”王玲打电话把迟蔚给吵醒了。

    “不会啊，大姐，今天周末，可能她还在睡懒觉，你们约的几点嘛。”迟蔚打着哈欠，在床上迷糊着。

    “7点，现在都11点了，我打了10几通电话了，一直不通，你试试，她是不是把我拉黑设置的？可昨晚还聊得挺好的。”

    “行，我给她打一个。”迟蔚从床上女人的胸前起来，依然是关机。

    一整天，迟蔚和王玲都没找到人，迟蔚下午才出门和王玲一起找到钟晓欧家来了。

    迟蔚拍门喊到，“钟晓欧，钟晓欧！在不在家啊？”

    钟晓欧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听到拍门声，这才醒了。

    “靠，你真的在家睡啊？你这睡了多久啊？猪。”迟蔚看到钟晓欧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眼睛浮肿，提着的心也就松了一半了。

    “是你们啊？”钟晓欧眯缝着眼，只看清了迟蔚，没看清王玲，只哑着声音道，“几点了”

    “你这是要睡满24小时了啊，你个猪，手机也关机，我还以为你被谁绑架了呢。”迟蔚拍了拍她的屁股，她躲了躲，正撞上王玲，这才看清来人，瞬间醒了，忙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咦，你怎么，怎么也来了？”钟晓欧揉了揉眼睛，“你稍等，稍等一会儿。”就见她吸溜着拖鞋，忙跑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跑到浴室，一阵阵的水流声，半小时后才出来，迟蔚和王玲坐沙发上聊着天，“她这么能睡？”王玲满眼都是宠溺地问到。

    “没有啊，她啊，平时没这么懒吧，收，收起你那饿狼一样的眼神，你那都要把钟晓欧给吃了呢。”

    “我觉得我已经迷上她了。”王玲说到。

    “她，也就那样吧。”迟蔚口是心非地说到，“比较单纯，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我给你说啊，你要真看上了，你就好好对她，要伤了她，我就把你命给拿了。”

    “说这么狠说明你还没放下。”王玲听她说过她们以前念大学时候的事儿。

    “狭隘！无知！人和人的关系是很宽泛的知道吧，我早就对钟晓欧没那个心了，我是那种在一棵树上死吊着的人吗？再说了有那种心也做不了这么多年朋友，我早想明白了，只有朋友，才是永恒的。”

    王玲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就瞄见钟晓欧已经梳理完出来，“我昨天晚上加班加了一个通宵，早上8点才从公司走的，就一直睡，睡到了现在。”

    “。。。。。。什么事啊？弄了一整晚，下午下班我不见你到时间就走了？”迟蔚问道。

    “突然的，晚上9点把部门所有人都叫回去了，不好意思啊，王玲，我今天实在太累，不能和你一起去青城山了。”

    “没事的，下次再去就行。”王玲拍了拍钟晓欧的腿，钟晓欧觉得有些痒，挪了挪。

    “文胖子现在怎么越来越变态了。”迟蔚打抱不平地说到，“饿了吧，你这一天也没吃东西了，出门找吃的去吧，正好你请我们吃饭，我和王玲找了你一早上呢。”

    坐在车上，钟晓欧都还觉得身子沉沉的，在往下坠，加通宵真是太磨腾人了，可怜的副总，今天还得陪老板谈事情，不知道她昨晚呆到了什么时候，爬到副总那个位置，应该是女强人了吧，也太厉害了，钟晓欧想想也觉得累。

    正想着呢，不知何时太阳穴被人轻轻地按着，缓缓地呈顺时针方向揉着，钟晓欧觉得很舒服。

    “你这工作也太辛苦了。”给她揉头的正是王玲。

    钟晓欧心里一暖，觉得王玲真是一个不错的交往对象，又温柔又体贴又漂亮，只是心里隐隐地却觉得有地方并未到，现在看来，王玲一切都很完美，自己也对她有好感，却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倒是每次遇到副总，自己都像个傻子一般心脏狂跳，她这是喜欢上副总了吗？钟晓欧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了沉思。

    ☆、第7章

    顾茗作陪了一天，晚宴上，酒杯中的酒就像毒品一样喝不下去，可最后还是只有硬着头皮喝下去，她去卫生间吐了4次，整个人都漂浮着，直到晚宴结束，所有人都散去，她终于支撑不住从凳子上滑了下去，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了，又困又累又难受，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还是来清场的服务生把她扶了起来。

    “小姐，你还好吗？”服务生把她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

    “谢谢~”顾茗一手撑着头一边向服务生道歉，醉酒人有百态，服务生见多了，有些人喝多了会发酒疯，那是长期压抑下来的结果，有些人喝多了会哭，从来都是伤心事借酒消愁，有些人喝多了会很安静，顾茗就属于最后一类，她喝多了，特别难受，本来就是知道今天一定是逃不掉的，这顿酒，想着和石磊的关系一直得不到缓和，她今天连躲也没躲，毕竟在职场这么多年了，有些酒，她有办法不喝的，只是今天，她自己在找酒喝，才喝成这样，走不了路，回不了家了，打电话叫石磊来接自己吗？顾茗心里有些犹豫，闭上眼，在自己包里摸着手机，眼神有些聚不了焦，晃悠，拨通了石磊的号码，嘟嘟声，烦躁的嘟嘟声，无人接听，顾茗摇了摇头，正那会儿，有电话进来，“吃饭了吗？顾茗？”

    “啊，妈，吃过了。”顾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成都热不热啊，你小心不要中暑了，听到了吧？天气热吃不了东西你也要稍微多吃一些好不啦。”

    “知道。”顾茗微微坐直了身子。

    “工作忙不忙啊？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需要妈妈过来帮忙吗？”

    “还行，不要担心了，你和爸注意身体。”

    “好啦好啦，我们知道的，你看你这个女儿还没嫁早就把她爹妈扔一边去了。”

    声音越来越弱，想来是妈妈在给爸爸吐槽自己吧，顾茗收了手机，笑了笑，好在还有自己爸妈关心自己吧，可眼眶却有些湿湿的，最近真的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等忙过这一段，自己真的需要休假了。

    顾茗稳了稳身形，从沙发上起来，还是很晕，站在路边打车，可今天却像撞了鬼一样，全成都的出租车都没影了。

    春熙路，一家烤肉店，钟晓欧付了钱，迟蔚接了个电话，肉都没吃完就跑了，就剩下王玲和钟晓欧两个人。“我送你回家吧，晚上回去再补补觉。”

    “谢谢。”钟晓欧感谢地回到。

    “谢什么？”王玲挑了挑眉。

    “你很会照顾人。”钟晓欧如实说。

    “所以，你是喜欢你的？”

    钟晓欧有些害羞，没说话，王玲也没再逗她，两人走在停车场取车，一路上，钟晓欧都在打哈欠。

    “你睡吧，到了我叫你。”王玲拍了拍她的手，钟晓欧捂了捂嘴，她是真困，却也摇了摇手，让王玲专心开车，自己望着窗外，霓虹灯下的成都显得更加的柔情，成都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是柔柔的，软软的，不管是姑娘还是男生，说话的声音都软的不得了，钟晓欧喜欢成都，喜欢成都的包容，成都的文化，喜欢不期而至的小巷和巷两旁她叫不出名字的树，钟晓欧就这样看了一路，沿街灯火辉煌的店面，商铺、餐饮、酒店，“哎~那站在街边那女人好眼熟。”

    红灯，车停，王玲偏过头来看着钟晓欧，钟晓欧还趴在窗外往后看。

    “看什么呢？”

    炸~那女人是副总！！！！！

    “没什么，看到公司同事。”

    “女的吗？这么目不转睛。”王玲开玩笑的说道。

    钟晓欧笑了笑，脖子却没伸回来。

    王玲：“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不用了。”钟晓欧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神，坐直了身子，那地方已经离她住的地儿不远了，前面十字路口右转就到了。

    王玲：“回家早点休息。”

    钟晓欧：“谢谢啊，每次都麻烦你，下次你别送我回来了，我打个车回来就行。”

    王玲：“你这是不想我送呢。”

    钟晓欧：“没有。”

    “晓欧？”王玲一手插在口袋里，特别深情地喊了一句，钟晓欧站在街灯下，印出她那张粉嫩的脸红扑扑的，让人特别想亲一口。

    “嗯？”

    “没什么，有空给我微信。”

    “好，你开车慢点。”钟晓欧心里惦记着事，待王玲走后，自己进了小区，却走得非常慢，刚那酒店门口是副总吧，就看了几眼，可确实是副总无疑，成都果然不大啊，钟晓欧掏出钥匙，却一直在小区里转悠，心里像有一只猫一样，她想过去再看看，反正那酒店离她住这儿地并不远，坐个野三轮就要5，6块钱，可自己去看啥啊？看副总？别说等她过去，副总还在不在吧，自己这专门跑去看一趟，这也太变态了，钟晓欧掐了掐自己。

    钟晓欧没折腾多久，就绕着小区转了两圈就亦然决定“变态”就“变态”吧，在小区门口喊了一个野三轮车，蹬蹬蹬就往看到顾茗那酒店去了，她还真是着了魔了，到地方，给了师傅5块钱，下车，看了一圈，哪里还有顾茗的影子，有可能人就是路过，有可能就在这酒店吃了饭准备走，也有可能……反正就有好多可能啦，这种可能也和自己没关系，自己怎么就像中了魔一样往这儿赶，钟晓欧踢了踢平整的路面，瘪了瘪嘴，以前也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这么神经病的一面。

    钟晓欧，你还真是总有让人惊喜的一面啊，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是不是？你是不是脑抽了？就看了人家几次了，就念念不忘，念念不忘的，你还以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迟蔚不都告诉你了吗？你和副总没戏，没戏，且不说你和副总这个阶级地位差距有多大，听迟蔚说，副总是100%的直女，掰弯直女是一个很作孽的事情，再说了，就凭你这个胆儿，掰得弯就有鬼了。

    钟晓欧不仅魔障，而且已经有些人格分裂了，就一个人在酒店门口自言自语。

    “小姐，需要我帮你叫个车吗？你还能回家吗？还是叫你的朋友来接你吧。”

    钟晓欧听到身侧有声音，回转身来，正好碰到服务生扶着顾茗。

    顾茗本来站在路边打车，结果等了好久，要么就没有空车，要么就直接空车就从她眼前跑了，她知道今天要喝酒，所以没开车，要不就可以直接喊代驾了，等那么一会儿，车没来，心里又一阵翻涌难受，她忙捂着嘴又跑回酒店洗手间吐去了，吐完在酒店大堂坐了一会儿，给石磊又打了一个电话，石磊还是没接，她也懒得再打了，这都吐了多少次了，还没醒，酒店服务生拿来白水给她喝，她歇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要回家，想要劳烦服务生帮她打车。

    钟晓欧愣在那儿，本就不抱希望的，却没想这还真碰上了，钟晓欧简直就想给老天跪下了，这对她也太好了，“顾总？顾总？”

    顾茗听到声音，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人，怎么又是这女孩啊？怎么每次自己出丑的时候都能撞上她。“是你啊？”

    “你是她朋友吗？”服务生像找到救星，“她喝太多了，回不了家，你是不是来接她的？”

    “啊？我是……是她下属。”钟晓欧如实说道。

    “嗯，那行，那交给你了。”服务生把顾茗交到钟晓欧手里，钟晓欧握着顾茗的手，就整个心都要跳出来了，顾总的手好软好软。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茗已经走不了直线了。

    “我……我住这附近，散步……散步，刚路过这儿，看到副总您了。”

    “嗯？你叫钟晓欧对不对？”

    “是，是，副总您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家吧。”钟晓欧虽然花痴，可看到副总醉成这样也有些担心，关键是她一个人，怎么能醉成这样？这也太没安全意识了。

    “我家？”顾茗挣脱开她的手，突然有些悲从中来，是因为一晚上石磊都没有接电话，甚至都没有回过来吧，“我在这个城市没有家。”

    钟晓欧愣了愣，想她是喝多了，再加上昨晚见到她哭，她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儿了吗？钟晓欧没敢多问，可顾茗这样回答，她要怎么送她回家啊？看她满脸惨白，可能喝了不少。

    顾茗有些晕，一把捉住了钟晓欧的手，钟晓欧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顾茗轻轻靠在钟晓欧肩上，夜色如水，所以心情不好还找酒喝，纯粹的自作自受，不值得人同情。“昨天也遇上你，今天也是，我们还挺有缘的，想见的人怎么也见不上，倒是这样的不期而至让人感慨。”想着回家可能又要和石磊吵架，顾茗突然不怎么想回去了，发着无端的感慨。

    ☆、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