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的手一松，托盘里的包子掉落在地上，滚落到了檀香的脚边。
    檀香回过头来，似乎是在认真的看著沉香的脸色。
    “怎么？我说真好，你觉得不对吗？”
    沉香没有吭声，目光却没有一瞬是离开檀香的。
    檀香冷笑一声。
    “那是你还没有找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
    “比起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更加难受的是，我要整日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从来都没有人逼你！”
    沉香冷静了下来，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许檀香，我说，从来都没有人逼你！”
    “你不喜欢嫁人，完全可以说出来，就像立春哥不喜欢你，他也可以选择不娶你。”
    “但是你凭什么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迁就你？”
    “你这样，害的何止是立春哥一个人？”
    “廖水生他招你惹你了？你不喜欢他，又何必非要嫁给他？”
    檀香忽然大吼了一声。
    “够了！”
    “许沉香，你以为你多高贵？”
    “你们一家，全都是偽善的小人！”
    “你看看我的脸，我如今这张脸，除了廖水生，我还有別的选择吗？”
    沉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再说一次，许檀香，没有人逼你！”
    “你如今把日子过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你自作自受！”
    “第一，你觉得红枣抢了你的好亲事，可是你为什么不在红枣出现之前就跟家里说，把你跟立春哥的事情定下？”
    檀香紧紧地咬著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话？那是以为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个时候，你觉得立春哥根本就配不上你！”
    “可是后来，冬至哥考中了秀才，又考中了举人，你想嫁给冬至哥，可是你觉得自己比不上魏云华，所以竞爭也没有用。”
    “呵！那个时候的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把心眼子全都用到了立春哥的身上。”
    “你觉得，他是个白身，但是大哥是秀才，是举人，他们家里那么多田地，嫁给他也不错，这是很可惜，那个时候已经有了红枣。”
    “立春哥不想娶你，你就把你所有的怨恨全都发泄在红枣的身上，认为是她抢了你的好姻缘。”
    “所以，你三番两次地招惹立春哥，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名声和性命来逼迫他。”
    “立春哥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倔强，所以，你根本就拿他没办法，你就又想到了奶奶跟二婶。”
    “你娘嘴甜，奶奶最喜欢你娘，你跟你娘一样，嘴甜心冷，所以她们两个都被你忽悠住了。”
    “我不得不承认，奶奶那个时候也是有跟大姑联姻的想头，如果不是因为小满太小，咱们家里也没有跟小满年龄相仿的姑娘，奶奶肯定会更愿意把你嫁给小满这个未来的状元郎。”
    “檀香，其实这个时候，你要是收手了，我就还认你这个姐姐，哪怕你算计过我，算计过红枣，哪怕我们所有人全都被你们娘两个玩弄於股掌之中。”
    “可是呢？你没有收手！”
    “你见自己毁容了，就开始口蜜腹剑地去诱惑廖水生，將他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正如你说的，你的脸毁了，但是你们之间还有情分在，只要他还记得你的好，就会对你好。”
    “而廖水生，也是你现如今能够抓住的最好的归宿。”
    “许檀香，人要学会知足。”
    “廖水生没有地罪过你，他是真心的喜欢你，也是在你毁容以后，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地把你娶进门。”
    “我以为，你嫁了人就会好好地过日子，看著你日日被他宠著，纵著，有了身孕以后，整个廖家几乎是把你当成了祖宗供著。”
    “就这你还不满意？”
    “许檀香，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样的手段弄掉了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我想，以后你一定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还是那句话，许檀香，家里没有人逼你，你所经歷的一切，全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本来可以不嫁给廖水生。”
    “你本可以没有这个孩子，但是你万万不该……万万不该在有了它以后，再想尽办法弄死它！”
    “许檀香，你这是在杀人！也是在毁了你自己！”
    许檀香听著沉香的控诉，再也支撑不住，大声的朝著沉香吼了起来。
    “沉香，你闭嘴！”
    “你不是我，你凭什么否定我的一切？”
    “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大家好！”
    沉香冷笑一声。
    “为了大家好？大家哪里好了？”
    “因为你闹事，大姑如今跟奶奶都不说话，去年大姑家杀猪，连奶奶都没请，奶奶也不肯过去。”
    “因为你，三叔去大姑家送鱼，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你娘知道。”
    “大姑从来不管娘家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大姑这辈子有两件事是做得最对的选择。”
    “一是收留了红枣，才让大姑家过上了好日子，二就是跟你们一家，跟奶奶断绝了关係！”
    沉香把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她不管檀香会怎么样，却只觉得痛快不已。
    “不……不是的……”
    “我没错……错的都是你们……”
    “我没错！错的都是你们！”
    檀香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般的朝著沉香怒吼，似乎是將自己不顺遂的人生全都怪在了別人的头上。
    沉香看著檀香无药可救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这样的人，这辈子要是能过得好，那我会对老天爷很失望！”
    “许檀香，我不管你以后还想闹出什么样的么蛾子来，但是回去以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你但凡闹出一点事来，別怪我不顾及咱们之间的亲戚情面，我就把你丟进泽江离餵鱼！”
    沉香说完，將掉在地上的包子全都捡了起来，然后放在了檀香的床头上。
    “爱吃不吃，我不会求著你，但是你也別浪费粮食！”
    说完，沉香就推开门，走出了檀香的船舱。
    沉香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似乎有一股气在胸口里乱窜。
    不知不觉之间，她就朝著外面走了过去。
    不知不觉，她已经离开家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
    沉香有些懊恼，如今已经找到了梨香，也该给家里同个信了。
    沉香正在思索著，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缓缓回头，正好撞见了钱来那张有些苍白的脸。
    她记得他以前晒得挺黑的，回神都一趟，竟然就养白了。
    看来还是神都的水土养人。
    “你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