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她的併发症,看著症状倒是不算严重。”许渊暗中思索。
这么想著,他忽然发现不对,文秀乌黑柔顺的长髮之间,竟还藏著一根髮丝,发梢乾枯泛黄,迟迟没有恢復原本的墨色,还在诡异地轻轻蠕动。
它藏在浓密髮丝里左右扭摆,微微盘旋一圈,下一秒,竟径直朝著文秀的脖子刺了过去!
“髮丝还会进攻主人?!”
许渊心头一惊,正要出手阻拦,却见文秀眸光微闪,抬手自然地撩过耳侧碎发,顺势將那根作乱髮丝別到耳后。
其余正常髮丝瞬间聚拢缠绕,將它牢牢包裹,那根异状髮丝挣扎了几下,便迅速失去所有动静,彻底萎靡下去。
紧接著,文秀指尖轻巧一捻,不动声色將它拔落丟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许渊见她早有应对,悄然收敛动作,心底暗自揣测:“难道她的头髮还会反噬自身,这才是她真正的併发症吗?比我想像的要凶险不少。”
他目光落在文秀的头髮上,隨后忍不住伸出左手,心中暗忖:“虽然左手智障了一点,但总的来说还算听话,可比文秀的头髮好多了。”
文秀心底满是无奈。
她的这头长髮,有著自己的“小脾气”,平时还好说,但是在使用过后,就会格外躁动,必须注意打理柔顺,保持整洁精致,它们才能从躁动中平復下来。不然就会像没得到浇灌的花朵一样,逐渐乾枯衰败,唯有不停反覆精心保养才能恢復。
可並非所有髮丝都能挽回,一旦彻底衰败,就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不分敌我地进攻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就像蜜蜂蜇人,只会发动一次致命突袭,过后便会彻底消亡。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隨时做好打理头髮的准备,就是为了安抚住这些髮丝,避免它们失控。
就在这时,杨明浩忽然问道:“对了,你们在鬼屋里都经歷了些什么,给我们说说唄。”
美美也一脸好奇地点头:“听说里面的npc都是疯子,到底怎么回事?”
叶宣摇了摇头,语气满是唏嘘:“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他將鬼屋的经歷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杨明浩和美美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感嘆:“那你们能活著出来还真不容易。说实话,我今天看见那具尸体的时候,都被嚇懵了,压根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边,跟做梦一样。”
“就是就是!”美美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我光是看见尸体都嚇得不行,你们居然直面杀人现场,还被一路追杀,换做是我,早就嚇得腿软跑不动了。”
薇薇深有同感,本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之色:“其实我当时也很害怕,多亏了赵泽他们护著,我和秀秀才有勇气逃出来。”
美美环顾眾人,真心实意地感慨:“你们每个人,都太勇敢了。”
“要说勇敢,我们其实都不算什么。”李达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正色地摇头,“你们知道真正不要命的是什么吗?”
杨明浩闻言来了兴致:“是什么?”
“我们刚进场的时候,有个男的嘴花花,说特意衝著鬼屋护士来的,我们都以为他开玩笑,谁知道他玩真的,居然敢伸手去摸那个护士的胸口,最后死得可惨了。”
杨明浩一愣:“护士?是鬼屋宣传海报上的那个?”
“没错,就是她。”李达神色带著几分唏嘘,“我们跑都来不及,结果他上赶著往前凑,为了这点心思把命搭上了,真的亏麻了。”
“確实是血亏。”许渊对此深有同感,脸上带著几分瞭然之色。
相比於其他人,他对那个护士的了解要深得多,也更有发言权——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人,只是个套著人皮的木头傀儡,摸上去冰冷僵硬,毫无手感可言。为了这种东西丟掉性命,实在是愚蠢又可悲。
杨明浩沉吟片刻,疑惑问道:“她一个女性,真有能力轻易杀死一个成年男人?”
赵泽琢磨片刻,点头道:“我感觉別说单打独斗,就算几个人近身,都未必是她对手。”
其实在他眼里,那护士的力量早已超出常人范畴,完全算不上普通人类,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刻意简化了说辞,没有多说。
杨明浩闻言摇了摇头:“那只能说他活该倒霉,本来想占便宜,反倒自己往枪口上撞。”
赵泽点了点头:“確实,他之前还骚扰过薇薇呢,这样的下场,只能说死不足惜。”
“行了,別聊这些糟心事了,说点开心的话题吧。”
眾人不再提及鬼屋的事,转而聊起了其他,聊八卦,谈理想,一时之间氛围融洽。
几人边吃边聊,一顿烧烤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临近尾声,彼此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李达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舒服了,这才是生活嘛。”
叶宣早就吃撑了,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看著李达的模样,忍不住嘆服:“你是真能吃。”
许渊打了个哈欠,开口道:“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泽目光扫过桌上,看著还剩下不少的烤串,有些发愁:“这些还剩这么多,怎么办?”
“別浪费,打包带走当夜宵。”李达当即抬手喊来老板,麻利地將剩余的烧烤打包好,拎在手里。
眾人纷纷起身,结伴往路边走去,傍晚的风带著些许凉意,让眾人精神不少。
“我们先走啦!”
走到路边,文秀和薇薇笑著与眾人挥手道別,她们与许渊等人並非同一所学校,便率先拦了计程车离开。
等叶宣也打车离开,眾人便坐上杨明浩的车返回学校。
许渊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与霓虹,思绪渐渐飘远。
恙管局,病人,灾厄,畸械……
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撕开面纱,向他坦露出底下错综复杂的真面目。
他心中轻轻嘆了一口气:“希望我的安生日子,能过得久一点吧。”
思索之际,车子已稳稳停在校门旁,眾人纷纷下车,迎著微凉的夜风,结伴朝著寢室楼走去。
途经c区教学楼时,李达忽然顿住脚步,指著不远处的大门,疑惑道:“咦,那里怎么放著个警告牌?”
“估计是要检修设施吧,很正常。”赵泽隨口应了一句,並未多想。
眾人没再多做停留,继续迈步向前,夜色如墨,將那方孤零零立在楼前的警告牌,一点点裹进阴影里。
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不知过了多久,那栋死寂的教学楼里,忽然飘出一阵细碎又清脆的稚嫩笑声。
“嘻嘻……”
笑声在寂静的夜色里绕了几圈,又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更新于 2026-05-14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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