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寢室一群人睡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阳光从窗外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刺眼的白线，刚好照到李达脸上，他翻了个身，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又过了十分钟才慢悠悠爬起来。
    “几点了？”李达揉著眼睛，声音还带著睡意。
    “快十二点了。”许渊坐在床边，淡淡应了一声。
    他今天並没有叫几人起床，也没有给眾人带早饭。
    昨晚几人熬到很晚才睡，扬言要一觉睡到饱，中午才起来，谁叫他们跟谁急。
    梁小龙伸著懒腰下床，感慨道：“这一觉睡得也太舒服了，我还以为夜里要做噩梦来著，结果一觉到天亮，安稳得很。”
    “行了，抓紧洗漱，然后赶紧去乾饭。”
    话音刚落，寢室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许渊开门一看，就见徐亮脸色苍白，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整个人无精打采。
    最离谱的是，大中午烈日高悬，燥热难耐，他居然裹得严严实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进门，他就一脸沉痛道：“兄弟们，我好像病了。”
    许渊打量著他，脸色虽然发白，但说话中气十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心中暗自嘀咕：难道是之前黑影的事情还没解决？
    赵泽正在刷牙，满嘴泡沫地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问道：“大中午还穿这么多，这是感冒了？”
    “不是感冒。”徐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时不时就浑身发冷，感觉身体冷颼颼的，去医院检查后，医生却说我没啥问题。”
    赵泽上下扫了眼他苍白的面色，语气隨意地调侃：“不会是起飞太多，身子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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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亮靠在门框上，表情深沉，像是参透了什么人生大道，沉默了几秒，一脸沉重地嘆气：“我倒是想飞，关键是根本飞不起来啊。”
    “噗——”
    赵泽嘴里的牙膏泡沫直接喷了出来，惊道：“我靠？真的假的？你不行了？！”
    李达猛然抬头，满脸震惊：“小徐子，你別嚇兄弟啊！”
    “我警告你们不要誹谤！”徐亮瞬间严肃起来，“早上我偷偷检查过，硬体功能一切正常，完好无损。”
    许渊见事情好像跟黑影没啥关係，顿时放心，一脸好奇地追问：“那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徐亮挠了挠头，皱著眉头想了半天，“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热爱学习，基本每天都要观摩大片，钻研知识，每次都看得热血澎湃，废寢忘食。”
    “结果昨晚上我一连挑了好几个新片学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毫无波澜，就跟看普通资料一样，半点没有往日学习的激情。”
    梁小龙从上铺探出头，满脸不可思议：“合著你这是起飞多了，已经看破红尘，要出家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最近正打算去庙里看看，问问我有没有成佛之姿。”徐亮嘆了口气，“要是能成佛，以后你们来上香，我统统给你们打折。”
    “阿弥陀佛。”赵泽双手合十，沉声稽首，“敢问施主，欲证何果，莫不是欢喜如来？”
    徐亮神色悲苦地摇头：“尔等俗子，焉知我心？如今红粉於我，已是过眼云烟，凡尘慾念，皆已断绝。”
    李达一边刷手机一边吐槽：“虚了就虚了，整这些玄乎的干嘛。”
    徐亮刚想反驳，忽然浑身燥热，燥热得冒汗，连忙扯开厚外套，一脸疑惑：“奇怪，你们寢室怎么这么暖和，给我都热出汗了？”
    “这不是好事吗？”赵泽看了他一眼，瞭然道，“说明你压根没什么大问题。”
    “难道我好了？”徐亮愣了一下，隨后一脸惊喜，“不行，我得验证一下。”
    李达好奇道：“怎么验证？”
    徐亮正色道：“当然是实践出真知。”
    说完，他转过身，伸手就要往裤腰里掏。
    “我靠！”赵泽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拦住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徐亮一脸认真道：“当然是看看能不能正常起飞啊。”
    “你在我们这起飞，这特么合適吗？”赵泽脸色一黑，“这条件也不合適啊！”
    “你说得对，我有点激动了，忘了有些事是需要合適的环境的。”徐亮冷静了下来。
    “你明白就好。”
    然而还不等赵泽鬆口气，就见徐亮摸出手机，输入了一串神秘网址：“这种事不能一蹴而就，稳妥一点，还是得先看个片找找感觉。”
    “？”
    赵泽看著他，只觉得这人已经跟人类离得很远了。
    另一边的李达正刷著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我靠！”
    他猛地坐起身，兴冲冲对著徐亮说：“找感觉还用看那些？我这儿刚好有个攒劲的视频，一看就上头，你试试有没有反应。”
    “嗯？”徐亮瞬间来了精神，“有多攒劲？”
    李达一脸神秘地挑了挑眉：“保证你看了以后过目不忘。”
    徐亮注意到他的表情，兴致勃勃道：“你这么激动，难道是咱们学校的人？”
    “没错，还是我们学校的名人。”
    “名人，难道是咱们学校那几个出名的美女？”徐亮来了兴趣，“跟什么有关的？”
    李达想了想，道：“户外，1v多。”
    “户外1v多？”徐亮呼吸瞬间急促，眼睛瞪得溜圆，“你確定是咱们学校的人？”
    “当然確定了。”李达不耐烦道，“磨磨唧唧的，你到底看不看？”
    “看，必须看！”徐亮大义凛然道，“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我必须狠狠批判一下！”
    李达点开一个视频，赵泽等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围在他身边观看。
    镜头一开始是偏僻小树林，隱蔽又私密，画质还格外清晰。
    “这地方挑的倒是不错。”徐亮神情兴奋地点评，隨即又有些疑惑，“只是大白天干这事，是不是太刺激了点？”
    李达不动声色道：“往后看就知道了。”
    很快，视频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奇怪叫声。
    徐亮点评：“拍摄还挺有技巧，先用声音铺垫，就是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还来不及多想，就见画面陡然转动，露出一群女生的背影，浓妆艷抹，耳钉纹身，看上去就是一身社会气，似乎正盯著一个角落。
    “怎么这么多女生？”徐亮面色一变，满脸疑惑，“1v多难道指的是男生1v多？”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扭曲，义愤填膺道：“他真该死啊！”
    “你这是羡慕吧？”赵泽一脸无语，“一群精神小妹，你也看得上？”
    徐亮打量了两眼：“看背影感觉还可以，也不是不行。”
    赵泽服了：“6。”
    “怎么还没进正题？”又等了一会儿，徐亮一脸纳闷，“而且不是说有学校名人吗？这些人压根不认识啊。”
    李达道：“正主马上出场。”
    他將手机凑到徐亮面前，徐亮满心期待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一张鼻青脸肿、肿成猪头的大饼脸猝不及防出现在镜头前。
    “臥槽！”徐亮嚇得一个哆嗦，往后猛缩，“这是什么玩意？”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看他那表情！”李达用手指著他，乐得直拍大腿。
    徐亮脸色一黑，瞬间反应了过来：“你耍我？”
    李达正色道：“没有啊，你仔细看，那是不是熟人？”
    徐亮將信將疑，盯著视频末尾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观察了几秒，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像是一颗被踩过的皮球，迟疑道：“这是……球形坦克？”
    “对啊！”李达语气一本正经，“我没骗你吧，你就说球形坦克是不是咱们学校名人？”
    徐亮一时语塞，她小仙女的名號响彻全校，说是名人完全没问题，可他又憋屈的不行：“那你说的其他那些呢？”
    “其他的也没问题啊。”李达慢悠悠道，“球形坦克以一打多，你就说是不是1v多吧？”
    徐亮：“……”
    “她竟然被打了？”一旁的梁小龙没有在意二人斗嘴，盯著视频嘖嘖称奇，“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在替天行道，我愿称他为当代义士！”
    如果是別人被这样欺辱拍视频，他会同情，但换成球形坦克，他只会看好戏。
    “听说是几个校外的女生乾的，把她打了一顿之后，说是认错人了。”李达分享著八卦。
    许渊心中一动：“不会是杨明浩乾的吧？他下手这么快？”
    昨天对方还说过两天腾出手再动手，结果今天就直接行动了，这么有效率吗？
    “这么倒霉，那岂不是无妄之灾？”赵泽好奇道，“她们后来道歉没？”
    “没有。”李达神色古怪地抬起头，“她们说来都来了，乾脆又把她打了一顿。”
    寢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配上球形坦克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效果拔群。
    许渊神色古怪，这要不是杨明浩乾的，他马上把左手拧下来。连对方说过的话都原样返回，这是连演都不想演了。
    “这是被人针对报復了啊……”赵泽若有所思，“有说是谁干的吗？”
    “她整天上躥下跳，得罪的人那么多，谁说得准。”李达摇头，又补了一句，“不过不少人说是杨明浩乾的。”
    “为什么？”
    “他们昨天不是刚发生衝突吗？听说杨明浩被她像撵狗一样追著跑，特別有意思。”李达翻看吃瓜群的记录，“现在她到处嚷嚷，说是杨明浩指使人打的她。”
    “还有这事？”眾人一愣。
    他们昨天压根不在学校，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表情顿时变得有几分微妙。
    要是放在以前，他们可能更多是看乐子的心態，但昨天他们和杨明浩一起吃了烧烤，也算有了交情，自然不希望他倒霉。
    “学校那边什么反应？”梁小龙问。
    “想找他问话来著，但他请假了，压根没来。”李达摇头道，“说是昨天被对方挑衅生事，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再加上昨晚的事，精神受到了刺激，来不了学校。”
    “这小子够阴的啊。”赵泽忍不住赞了一句，“他家里有背景，学校不愿意得罪，又正好拿昨天的事当藉口，张嘴就是心灵创伤，学校就算怀疑，也不好硬逼他，只能和稀泥。”
    李达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听说杨明浩还要反告球形坦克誹谤，说对方持续刺激他脆弱的精神状態，进一步加重了他的心理创伤。”
    “看他这样子，这是受了不小气啊。”赵泽感慨道。
    徐亮幸灾乐祸道：“球形坦克这种人，被打只能说活该倒霉！”
    这时李达又看到一条消息，乐道：“他们说俩人发生矛盾，是因为有人冒充杨明浩的名头招惹了球形坦克，对方才紧咬著他不放。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干的，要是被逮到了，会不会也被打一顿？”
    徐亮笑容一僵，嘴角抽了一下，道：“应该……不至於吧？”
    赵泽摇头道：“不好说，杨明浩这次动手乾脆利落，不像他以前的行事风格，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许渊余光注意到徐亮的表情，心头一动，神色古怪道：“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徐亮强笑两声，“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不是你，你抖什么？”赵泽也注意到了不对，一脸狐疑地盯著他。
    许渊安慰道：“放心，杨明浩应该不至於像收拾球形坦克那样对你的。”
    徐亮眼睛一亮：“真的？”
    “嗯，”许渊思索了两秒，“起码不会打得那么惨。”
    徐亮脸色一垮。
    “开个玩笑，”许渊失笑，“他这次动手就是太生气了，其他时候不会那么衝动的。”
    徐亮疑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这次动手，似乎还是自己给他的启发……许渊轻笑：“没事的，大不了你早点去滑跪道个歉，啥事没有。”
    徐亮现在对许渊莫名信任，闻言顿时心中一定，点头道：“好。”
    “行了別聊了，去吃饭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衝进食堂，刚吃完一顿饭，许渊手机突然震动。
    【苏念：有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