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没想到,金陵的县试居然拿这件事来做题目。
而且这样的题目,已经算是初步的策论题了。
所谓的信重於民?民重於信?
简单来说就是问,在这种时候,应该保持诚信,还是应该为了百姓,失信於人。
这个问题其实很不好回答,多数人肯定会说以民为重。
虽然大周没有抑商,甚至准许商贾之子参加科举。
李白来了都得激动的流泪。
但长久以来养成对商贾的轻视,依旧存在的。
但范大相公的做法,还是留下了一些隱患的。
因为范大相公用过此法后,后面再有天灾,附近州县的粮商都会慎重,而不会轻易运粮过去。
这也是范大相公这么好的賑灾例子摆在那,后面却没有人效仿的原因。
从长远来说,这样不好。本来发生天灾,周边没有遭灾州县的粮商,会运粮过去。
哪怕粮价高,最起码能缓解灾区缺粮的困境。
但就因为这次的事,粮商虽然依旧会运粮去赚钱,却会比往常晚一些。
可能就因为这样,导致会多饿死一些百姓。
海思勉也没催促,自顾自的吃这菜。
“我觉得需要看情况,以当时的情况,若我是范大相公,我也会那么做!”
周安说道:“虽然这样会產生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当时朝廷缺少钱粮,除此外別无他法!
如此做只是无奈之举,但凡有別的办法,范大相公也不可能这么做!”
“英雄所见略同!”
海思勉拍手道:“我也这么认为,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正常开仓放粮,粮食也不够灾民所用。
那些书呆子,读书读傻了,就知道死守著礼义仁智信。”
“子勤乃性情中人!”周安笑道。
以海家的门第,能说出这种话来,可不是性情中人么。
“哈哈,我就是有些气不过,我如此答题,居然让我名列一百八十九名!”海思勉笑骂道。
清河县只是小地方,县试录取五十人。
金陵不仅是一府治所,也是一路治所,因此县试录取两百人,是清河县的四倍。
即便如此,难度也比清河县高太多了,从题目难度就能看出。
没办法,题目不难一点,考出来的成绩大差不差,如何区分优劣?
周安觉得,要是打分制,金陵的县试,前面题目满分的都不止两百人。
最后这道题,才是考不考的中的决定关键。
不过一百八十九名,几乎是吊尾车了,难怪海思勉如此不岔。
周安正想说话,海思勉的隨从走了进来,行礼道:“公子,杨通判之子和勇毅侯府的二公子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海思勉眉头微皱。
周安闻言却是心中一动,勇毅侯府不是盛老太太的娘家么?
也是,他记得勇毅侯府確实在金陵,这里又是金陵最好的酒楼,遇到也正常。
“杨公子说听说公子在这用饭,特意过来敬杯酒。”隨从说道。
海思勉虽然心有不快,但人都来了,也不能拒而不见,只能起身道:“怀德稍坐,我出去迎一下。”
“子勤请便。”周安微微頷首。
海思勉走了出去,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寒暄声,周安听不真切。
不一会,他便领著两个公子哥走了进来。
周安见状连忙起身,但看到其中一个公子哥时却愣住了。
此人正是之前被康和称为费兄的公子哥。
“不知子勤有客,失礼打扰了。在下徐北望,特来敬杯酒赔罪。”
徐北望脚步虚浮,打量周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还是微笑拱手道。
“徐公子言重了。”周安拱手会礼。
“没想到这么巧,在下费广,这位兄台如何称呼?”费广微笑道。
“你们认识?”海思勉惊讶道。
“这位兄台和康录事之子是同乡,刚刚进酒楼时有过照面。”
费广面上微笑,心里却把康和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一遍。
他父亲让他和海思勉搞好关係,海家一门五翰林,何等清贵?
更何况如今还有个在翰林院担任学士呢。
翰林院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却相当於官家的秘书机构。
那些掛名的翰林学士也就罢了,真正在翰林院担任学士的,官家经常会召见问策。
要是能搭上关係,对方在官家面前帮著美言几句,可能比考评得优还好使。
然而海思勉一直看不上他,平常都不怎么搭理他。
早知道周安和海思勉认识,他就能通过周安和海思勉搭上关係了。
“在下周安!”周安只是微笑回礼,並没有接话。
海思勉一看就知道,周安和费广確实不熟。
徐北望和费广敬了杯酒,就告辞离开了。
海思勉將两人送了出去,回到里间。
“怀德,这两个都是金陵有名的紈絝子弟,你最好离他们远些。特別是那个费广,也在金陵书院,若是和你接触,避之不及应付一下即可,绝不能深交。”海思勉说道。
周安微微点头:“多谢子勤提醒,我和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和康录事之子关係如何?”
“也就一面之缘,他之前回乡参加县试,在县尊举办的宴席上见过,后来他邀请我参加诗会,我因为要来金陵,就拒绝了。”
海思勉不屑道:“都不敢在金陵参加县试,这辈子可能就止步乡试了!”
县试虽然要在户籍地参加,但官员子嗣却能例外。
康和却大老远回乡参加,显然是知道自己在金陵不可能考的中。
县试能躲,乡试却是州府举行的,聚集著一州通过县试之人,怎么躲?
周安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好奇道:“之前听子勤隨从说,这两人一个是通判之子,一个是勋爵子弟,他们怎么会玩到一起?”
大周重文轻武,虽然勋爵和寻常武將不同,但文官子弟和勋爵子弟却是两个圈子。
一般来说,不太会玩到一起才是。
“呵。”
海思勉冷笑道:“费广看他有钱罢了。”
周安恍然,原来是把徐北望当成冤大头了。
虽然算起来,他如今和勇毅侯府勉强也算沾亲了,但盛老太太都和徐家断了来往,他自然不会去管这种破事。
“来,咱们继续吃,別被他们扫了雅兴。”海思勉招呼道。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两人兴致都不高,没多久便草草散场。
海思勉亲自送周安回到租的院子,告诉他三天后会来接他去金陵书院参加测试就离开了。
更新于 2026-05-08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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